原来全家福也可以拍出苍凉感
譬如我眼前的这张：
平坦的旷野伸出巨臂
顺着大地龟裂的纹路
从远方的天际
将老太太和她的一对儿女
推到照片前方

这里已经多久无人走过了？
及膝的稀疏杂草，歪着头
诧异地望着人间的团聚
天空明暗交织，如一幅太极图
乌云与晚霞相拥倾诉衷肠

画中的老太太我只见过一面
凭这样的全家福
我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幸运的家庭
（事实确实如此，也许比我想象的还不幸）

而最触动我心灵的
是在这夕阳西下的旷野中
在岁月成为荒草
在人生的皱纹铺垫的土地上
被儿女相伴左右的老太太
头发蓬乱，而笑容无比灿烂！

她幸福的笑容
连同这张苍凉的全家福
从昨天到今天
成为我头脑中的一股酸
里头，有人间的陈年

喔……这一天，立秋了

（2021.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