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没有山歌
　　那些笑沿着河水悠扬着
　　捶衣棒是打击乐
　　飞舞着轻盈
　　传得很远很远的起起落落
　　是笑的节奏

　　对面山坡上站着一名汉子
　　傻傻地笑
　　笑得夕阳绯红
　　笑得炊烟轻柔

　　他把河边女人的笑
　　听进耳鼓再揉进自己的笑

　　哎，芹姐，他又来看你了。
　　一个同伴用提示
　　把山顶上才有的嫣红
　　涂上女人的脖颈



　　2

　　有那个汉子在坡顶看
　　河水边的女人心乱了
　　胡乱地搓揉了几下衣服
　　又抖开了在河水里舞
　　身姿妙曼
　　山坡上的汉子的心也乱了

　　好了，我洗完了，先走了。

　　哎，等等我，
　　嗤，重色轻友。
　　女伴轻轻的嗔笑随风飘荡

　　走到家门口
　　女人回头往山坡上看
　　那汉子已不见
　　正诧异时
　　手中盆一轻

　　你咋跑这么快？
　　嘿嘿，必须的嘛
　　你干了一天活儿了，怪累的，用洗衣机洗呗。
　　洗衣机洗的没有在河里洗的透亮。
　　那，汉子喏喏地，咱俩什么时候透亮啊
　　女人身子一颤，回头
　　一脸的幽怨



　　3

　　月光恍白
　　学校不远处的路边汉子和女人肩并肩
　　看着学校里教室的灯
　　灯光在月光下又红又亮

　　哎，咱俩都好了三个月了
　　我等不及了，我要结婚

　　再等等好吗？等我孩子上了大学
　　我不想让家庭的变故影响孩子的学习

　　孩子才上初三，我还得等四年
　　你就不考虑考虑我？

　　女人就无声
　　脸色如月光般恍白

　　你爱我吗？哥
　　爱啊，不爱我在这和你磨叽啥？
　　那就为我再等等，好吗？

　　汉子也无声
　　脸色也如月光般恍白

　　学校突然就人声鼎沸

　　女人推推汉子
　　快走，别让孩子看到
　　汉子看看女人
　　就消失在身后不远出的树影里



　　4

　　孩子似一阵风
　　从学校那儿吹过来

　　妈妈，刚才那个人是谁？
　　哪有什么人啊，你看花眼了吧

　　脚下的路由水泥而土
　　路上的行人由稀而无

　　嘻嘻，孩子笑，其实我都知道
　　你知道啥，好好学习，别胡思乱想
　　妈，你和田叔结婚吧
　　你幸福了，我才后顾无忧

　　这才是我闺女呢
　　知道她爸为啥闹心
　　身后不远处传来赵本山的声音

　　哎呀妈呀，你咋还在后面跟着呢
　　女人一惊

　　是你傻还是我傻啊
　　这段时间不都是送你们到家后我才离开的吗
　　你没有感觉到？

　　女人怔怔    
　　女孩笑笑

　　这可完了，白献殷勤了
　　去，别贫。女人拿手轻拍男人
　　男人却趁机抓住女人的手
　　孩子都同意了
　　师太，你就依了贫道呗

　　山路上就奔涌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之后，是一个男人粗犷而略带沙哑的歌声

　　翻过了一座山，又拐了一道弯
　　妹呀妹呀我来到了你门前……




　　5

　　半个月后
　　山路上一顶花轿走在悠扬的唢呐声里
　　山路那头的一个小院就此空寂
　　伴山路而行的河谷中
　　笑声依旧沿河谷流着
　　洗衣棒的打击乐依然奏响

　　芹姐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有人问

　　这个不劳你操心
　　人家正幸福着哩
　　前两天我去看她
　　两口子干啥都腻在一起
　　正如胶似漆呢

　　你说现在的孩子
　　不但不反对妈妈再嫁
　　还给妈妈当伴娘

　　这孩子懂事，会理解人
　　将来能有大出息
　　听说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了

　　山路浴满夕阳
　　炊烟模糊山村
　　伴山路而行的河谷里
　　荡漾着赞叹的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