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布尔
你的脚曾经在人群中拖行
沙砾的啃噬下
铁链哗哗作响
拖过干涸的河道

喀布尔 众多结痂的血迹
与夜晚的星星一起淡去
又在另一个枪炮轰鸣的早上醒来
干瘪的稀粥胆怯而沉默
天空扬着尘土
大地上蹒跚着幼小的母亲

幼小的母亲 懵懂的父亲
跟随人群奔跑 或躲避或高喊
躲不开命运冲撞 不断跌倒的母亲

隔着想象的玻璃
有人祈祷 有人涂鸦 有人砌上砖块

就是乱世 也该有短暂的安宁吧
没有教材 谁能说清这是什么年代
蝎子的尾刺根根直立 只向眼前自卫
人们或选择彻底遗忘
或向未来整齐跪倒
或在无言中等待
伸手迎接未知的安排

各种镜头
彩色的，黑白的
花纹的，浮华的
菱格的，镶金的
绒毛的，嬉戏的
交错飞翔，嗡嗡作响
在高空俯拍，又穿梭于断壁之间
俯拍 有沙漠间纵横错乱的车辙
俯拍 有雨水后成倍疯长的野生罂粟
俯拍 有废弃的工厂和手工组装的炸弹
有黑压压的头顶，新撕破的袍和口号

镜头无法拉近
无法靠近，无法接近
无法在历史定义的边界之外
无限贴近 每一个
紧紧裹住瘦弱身体，匍匐前行
禁闭双眼 寻找水源的
幼小的母亲的 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