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想起三十年前
那一次大餐
从粗茶淡饭旁边的一条捷径
从生活的最低处
挖掘出与味蕾无关一种享受
也许用清汤寡水这个词语
更能叙述幸福是多么地简单
或者代表有些时光的倒影
 
如果把生活强行转向
一份水煮肉片
一盘回锅肉
一碗野山椒土豆丝
再加一盆黄瓜皮蛋汤
就是这最后由兄弟伙埋单
十二元五角八分的三菜一汤
使我的记忆定格了三十多年
 
在乌江边上一个叫彭水县的地方
那把我坐过的吱嘎作响的竹椅
那张我分不清是否干净
黑得发亮的餐桌
从生活的本能角度
在我大脑最昂贵的位置
布置了一处一成未变的场所
在偶尔的怀旧中堪称经典
 
其实那个时候
我也曾是个牛皮哄哄的年轻人
脚穿草鞋书包里装着大学录取通知书
从酉阳坐汽车出发
到彭水转轮船赴重庆
那时阳光明媚天空万里无云
一切似乎都在手掌心中惬意翻滚
尽管时光已经在生活的烈火中
融化成幻影以至于近乎空无
但这只比某宴少一道菜的晚餐
却足足让我回味了三十多年
不知道何年何月
才能从大脑皮层中抹去
 
我代表我自己表达我崇高的谢意
当年请我在彭水乌江大桥边
享受人生第一顿大餐的兄弟
姓樊  是我高中同学
是他逼着我喝下人生第一瓶
味如窖水第一口即吐在地上的饮料
他说他哥说凡是不会喝啤酒的人
大都是土包子瓜娃上不得桌面
他哥是农村信用社主任是有身份的人
虽从未谋面但我对他的仰慕
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因此我从山城啤酒中沦陷至今
每天至少一瓶
 
这一顿与奢侈无关的饕餮大餐
让我念念不忘近三十年
在一场又一场
同学和朋友的聚会中
在一杯又一杯
杯盘狼藉的酒桌上
我常常被别人或者自己
灌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常常想念
那一餐三菜一汤的大厨
或许已经远遁山林
不知现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