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晚，约莫快天亮的样子

我去到了那个消失了七八年的地方

那是舅舅家曾住过的地方

旁边的废弃厂区用来常年堆煤

这煤售卖给临近几个村子的人

拖拉机把这条老泥巴路压的又硬又黑

黑的锃亮

一个穿西装的领子也黑的锃亮的抹着油头的身体壮实的中等个子的中年男精神病人——应该是姓陈——周围的人都叫他陈疯子

陈疯子在我的印象中好像一直穿的都是西装

左脚踏着一只解放鞋，右脚踏着一只黑色的断底皮鞋

在我看来，与其说他是疯子，更不如说他多是一个善良的哑巴

有的人骗他帮忙装煤

他也愿意义务的帮人家装煤

装好了之后，歪着头朝人家笑嘻嘻的好像在等那些骗他的人兑现承诺亦或是等一些吃的或者喝的

这个人的承诺还没兑现，另一个欺骗者又叫他去装煤了

善良的人可能给他一两元钱或者买瓶水喝

不善良的人就永远是那副哄骗人的嘴脸

他好像也不懂埋怨，只是满怀期待

期待着这个人说的给他的饼那个人说的给他的冰棍

是的，期待大多数都是空的

他似乎天天待在这个煤厂，他的脸上也看不到愁容

“陈疯子啊，晚上还没吃饭吧，快来帮忙装一车煤哦，我这里有一份蛋炒饭呢，帮我装完给你吃哟。”

语音刚落，陈疯子已经拿着大洋铲铲起了这“黑色的泥”，抱起了“黑色的大石头”

说话之人坐在锄头把上吃着蛋炒饭喝着水

是的，这是很多年前发生过的事

只是昨天出现在了我的梦里

陈疯子啊，陈疯子

这么些年你都忍过来了为什么不一直善良下去呢？

在梦里，他抄起一个砖头向精打细算斤斤计较的张大妈头上砸去

是的，死了

满地的血，把煤灰和成了疙瘩

我看着这疙瘩，听到有人说

是啊，我们还只是以一些吃的喝的骗疯子

而张大妈说的却是给他讨媳妇

但是还总是威胁他说不帮忙干活就你这种憨货自己是讨不了媳妇的

后来我去读书了

再也没见过他

现在大学毕业进入社会

发现我活的还不如当年的陈疯子

他至少有人欺骗

而我则连欺骗我的人都没有

他是在梦里

而我在现实

是啊，我真的不如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