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行道树折了
断裂处
有尖锐的骨刺
刺向风的方向

可以理解为一种控诉
一棵树的控诉
它一生都很顺从风雨
甚至在黑暗里思索出一种绿
一种被世俗喜欢的绿

可是它折了
有人说它不该长那么大的树冠
（因为树大招风吧）
可也有人说过
它长得太小，遮不住雨

它终究是折了，人们擅长盖棺定论
匆匆说完树的一生
可它的一生如果不站在这儿
该是在哪里

在人迹罕至的森林里
遇见一头鹿
养育一窝红腹雀
陷入藤蔓，蕨类植物，青苔
的感情纠葛

在古朴典雅的江南园林里
淋一场雨
和一座亭子亭对视
谈论诗歌与哲学

或者，在某颗神秘的星球上
教导那里的先民使用工具
钻木取火
巫者把你奉为神明
智者把你视为老师

可是你在路边，死去了
人类给你套上的枷锁仍没有解开
他们等待另一颗行道树
站在你的坟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