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 这个秋天多么真实

               甘肃 驰子

立秋

秦皇湖畔的苇草，西汉水边的苇草
我都认识

秦皇湖畔的水鸟，躲在苇丛中
听不清谈论什么

西汉水边的水鸟，听见我的歌声
就在苇丛中划动脚蹼

在西汉水的上游，集水为湖
湖中的苇草，起风时，都弯下了腰

那谦卑而胆怯的样子，像我

                 2021.08.06

在四角坪

正午的四角坪，无风。我们
在无风的四角坪，寻找
前世的风雨

将四角坪，打成方方正正的
网状格。无需掘地三尺
只需轻轻地把土层揭开
一铲一层……
再缓缓盖上塑料薄膜

找不到自己的骸骨，留一块碎瓦片
也行
将碎瓦片攥在手中，就是
将四角坪的前世攥在了风雨中

碎瓦片上没有文字，但有气息
大堡子山、雍城、洛阳、咸阳
一路向东……

无需谁来诉说，这一刻
就这块碎瓦片，四角坪
前世
我就是你的王

               2021.08.09

在秦皇湖

忧伤随着波纹，拍打
水中的残柳
端坐在岸边的石头，什么时候
画上了眼影

多少次来到这里
我的湖，碧波荡漾
我的苇草，在水中央

今天，苇草有了新的忧伤
苇草中的水鸟，有了新的忧伤
唱着乞巧曲的巧娘，有了新的忧伤

一滴泪，滴在了湖面上

         2021.08.04

这个秋天

在秦皇湖的上游，遇见你
此时，细雨刚刚完成第一次扫描
秦皇湖，在苇草的倩影中
不再是你的镜子

廊桥由东向西，苇草中
栖息的黄鸭、灰鸭、白鹭……
湖畔自己放牧自己的羊群。你说
这个秋天多么真实

你用小小的遮阳伞
遮挡住偌大的秦皇湖
我说，你的嘴真坏
你告诉我，是人坏嘴不坏

此时，苇草在廊桥下，开始
由绿变黄，并低下它幸福的头

             2021.08.08


在盐井祠

婆婆，你的泪，在盐官大地
砸出一个深深地坑
成就了一口井
秦地的子民，汲水为盐
复盘了一个王朝的兴衰

婆婆，这不是一口井
是你暗夜里难以愈合的伤口
一个王朝的兴衰与一个女人的伤口
我无法联系在一起
但就这一个伤口，那条铁链
在我到来时，还捆绑着你

婆婆，我乃盐官一小吏。无法面对
秦地的子民和那条铁链
演绎你的伤口，我真想
揪住他们的耳朵
在他们的伤口之上，撒把盐

           2021.08.13

再读祁山堡

道长老何，明显憔悴了许多
如果不打声招呼，他只管
敲钵鱼。并惯性呓语
“保佑全家安康，心想事成”之类的语句

对面，观阵堡内的麦地已经犁过
那只多年前的苍鹰，仍然
在观阵堡上空，俯瞰
祁山大地易逝的时光

院内，五百年前的那棵古柏
向西的枝条非常强势，似当年的我
时不时晃动几下，告诉后来人
祁山堡不仅仅是一个符号

鞠躬尽瘁或者敬业担当
其实，只是诸葛孔明
马走祁山的一个说辞

              2021.08.12

在太平山

马帮的校场，曾经是我们的操场
第六套广播体操，在这里
我们做了六七年。那个喜欢
喊学生家长名字的老师，依稀还在院子里

大殿门口有一对石獣
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
和几个秦文化学者讨论了几次，都说
史书上没有记载。按道长的说法
喊它石狮子吧

门前有棵夫妻树，相拥过百年
前世隔河或者隔山，相望苦死
如今，在太平山
百年古槐怀抱娇小柏树

我们不说老牛吃嫩草
我们不说小姐傍大款
我们只说忠贞不渝的爱情
在太平山
看神，流下的泪痕

              2021.08.14

注：太平山又叫马平山，礼县第二中学的旧校址，现为宗教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