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泥墙,白木椽檩,青泥屋顶。门窗粗笨结实,雕镂些野逸的纹饰。
泥地夯筑得比石板还坚硬,又抹刮得镜面一般平整细腻。废电池里的石墨棒研成粉未,加入锅底黑、胡麻油以及地椒花泥,反复搅拌,反复涂染,直至地面黑亮如漆。然后,四边刷白。于是,地面明净,就像女人给男人做的新布鞋。
女人亲手剪贴的窗花颜色尚艳,院子里的草花们就纷纷开放了。步步高,小出气,大出气,萝卜花,扫帚梅,还有向日葵。向日葵一听见番瓜花吹响金喇叭就笑。圆圆的笑脸上,茸毛柔黄,咧滿天真的乳牙。
男人从田野回来,说完庄稼的长势和前景中的丰收,就讲述风云鸟兽以及光阴交织出的各种图画。女人耳轮灵秀,眼神清澈。她最自得的是掌握了织毛衣的十几种针法,且能做几十种花样的精致茶饭。
生活是一棵树,日常的枝条从容凸起一个又一个节庆的花苞,韵律平和,诗意灼灼。每一个节日,他们都倾心投入,似在庄严地重温儿戏。他们四季开花,却满足于一辈子只结出“日”和“月”这两个硕果。
汤汤逝水边结庐。柴米劳作之余,他们雕刻时光,悲欣交集,散发美好生命特有的芬芳。2020.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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