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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题曰“暂晴”，似乎可以理解为“苦雨”。然细读之后，发现作者既非欣然于晴，亦非忧伤于雨，而是依违于晴雨之间，回环往复，吞吐夷犹，情见乎辞。

俗话说，“天下要雨，娘要嫁人”，天气阴晴固不在人，而人之情绪常常随天气而不同。此诗落笔即点出自己随“晴雨”变化而“劳神”，晴亦劳神，雨亦劳神。盖其心心念念，在于天气对农事的影响。颔联紧扣第二句，上句“晴多”，下句“雨久”，分承“晴雨”二字。晴则盼雨，“惧涸”禾下之土；雨则望晴，“嫌伤”垄亩之民，字字不离稼穑之间。颈联则进一步承“晴”字点题，“聊喜”句志雨霁之乐，“等闲”句状晴朗之态。盖雨后初晴，“百里正无尘”，天朗气清，诚然令人心旷神怡。尾联“五湖应不隔云水，羡煞烟波垂钓人”，一则遥应起句，与“田间自在身”相对而言，惟“烟波垂钓人”不事稼穑，情绪亦不关乎晴雨之变化；再则笔势拉开，不再纠结于晴雨，亦不游离于晴雨。

此诗之长处，一是炼字炼得好，虽个别组合如“禾苗土”“稼穑民”诸语略嫌拼凑，然每句之中，“枉作”“偏随”“聊喜”“惧涸”“嫌伤”“等闲”“应不”“羡煞”诸语，多以虚字神行，腾挪有致，而情绪变化亦随之，有“潜气内转”之效；二是承接得好。首联逆势起笔，次句释其原因；颔联分承次句“晴雨”二字，写足“劳神”之状；颈联继续扣住“晴”字，聊志“暂晴”之喜，然其内心深处，实不欲局促于晴雨之变，尾联便点出此意，试图超脱“枉作田间自在身”的状态，追求一种“自在”的境界。

古代士大夫苦旱逢雨，则有曾几欣然而舞：“不愁屋漏床床湿，且喜溪流岸岸深。”苦热，则有王令面对想象中清凉之地昆仑、蓬莱，发出“不能手提天下往，何忍身去游其间”的感叹。其所思所念，无非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那般舍己为人的士大夫情怀，而不止于“独善其身”，亦不局限于“达则兼相天下”而已。与之相较，《暂晴》的作者，亦不乏对民瘼之关切，然其“患得患失”的平民情怀，尤见亲切。

✦特邀点评：莫真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