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章

人们围坐，
几周前门口的“黑婆婆”
姑姑身后的“健娃”
身体又一丝细微的变化

娃娃们升学的事情
工作的近况
哦，还有他的到来
一个8岁或者11岁少年
如何在一个湾子里艰难立足的故事
都成为漫漫长谈里一个话题

嗯，快一百年了
时间掰弯了他的身体
像一只虾米
缩在床边
在粗犷的呼吸里挣扎

拐杖、手表、手电筒
排在床头
上衣靠近心脏的口袋里
藏着一盒烟、
一只红色的打火机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
享受惬意生活证据

曾经，人们从这里出发
走向四面八方
此刻，四面八方的人们
陆续赶回这里
这里是一些人的终点
他们在这里和世界作告别
这里也是一些人的起点
他们将从这里迈入生活的洪流

而更多的是往返于之间的人们
也许在某趟归来的列车上
也许在某天多云阴凉的清晨
也许在某次平常不过的谈话中
开始逐渐思考

人的一生究竟该怎样度过
教科书里有根据伟大的实践者
得出的伟大答案
更多的人
得从“伟大”的一角撕开
去寻找一枚刻着“平凡”的标签
这枚标签
是一个平凡的人苟活一世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