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投稿10首

1、望乡
文/青鸟

八月的风吹乱乡愁
南归的燕阵空留余音
假如所有的思念
都可以用书压制
每一片书页可以摁下一个火星
那要保证一片书页下只出现一个火星
还要保证书页的密度够密
否则一页一个温度
一页数十个火星
碼成山的书页
有一天终会起火

2021.8.16

2、漫川行
文/青鸟

双戏楼，马王庙，关帝庙，武昌会馆，高家当铺
集体在古镇沉默
赶戏场的看客
上香的善男信女
走陕入鄂的商贾
包括当铺小二
一夜间鸟兽散
繁华落尽，古镇败落
曾经欢腾的河水泛绿、蜷缩
河面浮着肮脏的水腻子
画舫衰老的蹲在岸边，哀叹
——再也撑不起一只长篙
青石板和老房子低语
——诠释风雨故人的意义
古镇悠悠
古镇没落
今日端午
菖蒲、香艾插在临街的木门缝
卖豆食的老者朝三位不速之客瞭望——
一位不得志的银行家
一位末流诗人
一位袅娜的小学教员
他在想——
谁能买走他的豆食

2020.于端午节

3、影子
文/青鸟

我想我是一缕风儿可好
每一次起念
都会落在你眼眸

我想我是一片流云可好
你所到之处
我都会轻轻落在你肩头

我想你是一枚书签可好
无论我走到哪里
你都在我随行的包里

我想你是一朵鬢花可好
每一次凝望
喜悦都盛开在笑靥里

我想我是你的影子
无论你走到哪里
我便跟着走到哪里
黑夜能说明一切
我们是一个人

2021.7.20

4、远去的南门口教堂
文/青鸟

那个春天
花事正浓
他牵着她的手
穿过小弄堂
穿过琳琅满目的饮食街
挤出人群
走进墙壁脱落的老式楼
楼层很低
刚清扫过的水泥地面有明显的水渍
她握紧他的手
一楼中间的一个房子
挂红色暖帘的那间
有人在说话
走进昏黄的房间
几个人正做弥撒
他轻轻说这是老区唯一的一所教堂
欣喜而惊讶
她双手合十
光洁的额头像被圣母吻过
……
多年后，他总挥不去一个影子
——红风衣，南门口，老式教堂

2020.04.15

5、等
文/青鸟

她按捺一下午失魂落魄的话想说给他听
像黑子活动般的焦灼与不安
却担心他把这话转给了阴影里的胭脂
像小巷拐角处猛不丁冲出一条野狗
夺人胆
她耐着性子等
从惨白的下午到夜里行人寡廖
穿越绵延终南山的耐力没变
哪怕月上柳梢头
半本诗书也快要被翻尽

2021.8.17

6、对眠
文/青鸟

五点的清晨
天空还没有醒
燕子的一家还没有醒
整个楼层还没有醒
我醒了
打开灯
惊奇的发现燕子的睡眠
——它们是对眠
——挨得那么紧
你们老了还会这样睡眠不？
会不会也沾染人类的陋习
——动不动发脾气
——突然的一个怒吼
翅膀都掉落

2021.8.10晨

7、燃一把翠绿
文/青鸟

室外雨声切切
屋子太静
蓦的，羁押于幽冥的念头窜出
一念起
万念翻涌
像浪花
一阵紧过一阵
像火焰
一团滚动一团
天啊，如何消解？！
需要一千次一万次的挤压
需要一千次一万次的猛烈燃烧
方能抵达深渊
方能抵达彼岸
方能化成灰烬

窗外的雨紧而密
奔腾着一股力
绵绵的，绵绵的
不要疲倦

2021.8.8

8、立秋的这一天，她会飞了
——给查尔斯的第四十七封信

文/青鸟

亲爱的查尔斯
请原谅我不能抑制的极度喜悦
请原谅我惊喜的还像个孩子
我想告诉您
一个极度喜讯——
第三只雏燕会飞了！
她已经离开窝
她就在黑色软电线上站着
叽 ！叽！ 叽 ！叽！
我听着似乎是
急！急！急！急！

亲爱的，今天立秋
根据以往经验
她们可能就在明天
或者后天南迁
关山雾霭，归途漫漫
飞翔是多么要紧的事

亲爱的，我从没有这么期待
期待她们平安归去
如同期待
明年
她们平安归来

2021.8.7午10:50

9、最后一个关口
文/青鸟

有个声音一直耳边
兴许三年响一次
一次却要我用三年时间开垦
这个声音响了三次
而我奇迹般走了下来

为了一个模糊的梦
清炖的鱼被鱼汤喝干
火与锅底燃烧
鱼肉焦糊
黑糊的鱼肉愤怒的发出滋滋浓烟

为了一个模糊的梦
冰箱门总是莫名打开
惊舌
错误大了
关门
更糟糕的
流出的水结冰
冰焊住了冰箱所有抽屉

昨天，神秘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
还有一关
我想 这兴许是
最后一关了！

趿拉着拖鞋
洗三天没有洗的碗筷
洗
喜

2021.8.8

9、为了活着
——给查尔斯第四十六封信

青鸟

亲爱的查尔斯
我一点都不像人们想象中的强者
一点也不像人们想象中的完美
甚至铁甲覆身
每一根荆棘都会刺伤我
每一根横空出来的树枝
都会伤及到雪白的皮肤
每一缕风的尖叫
都使人提心吊胆
亲爱的查尔斯
人们想象中的坚强是什么样？
我已经非常虚弱
甚至一朵花都成为一种危机

我，我走不动啦
肌肤的每一处都在冒风
野风快要穿透我每一寸肌肉
我退下猎猎飞动的战旗
撕成碎片
堵着每一个创口
身边野草芳密，野花怒放

亲爱的查尔斯
白蚁疯狂的闻着血腥成群结队
浩浩荡荡而来
我需活着
趁我一息尚存
夺命逃离

2021.7.30

10、除了看书，就是写

青鸟

阳光照不进被遮挡的院子
院子窄有什么用

除了能随想随到的诗歌
案头看不完的书
还有什么研细这日子

恼怒地推开堆砌的书籍
一个个不吭声神神秘秘
真想摔你们沉了大渭河
让渭河滩没遮拦的野风叼走

我想去看很久没有看到的白玉兰
我想去灿烂的紫藤树下
发现白玉兰衰黄遮自顾不暇
紫藤树下已无虚位

重新回到书桌
重新收拾起书籍
摸着有点折痕的书皮
没得选
写，没得选
不写
把持不住

2021.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