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
日复一日
终究把阿姨的头发照白了
店铺的顶棚和墙壁
清光渐渐替代了
喧嚣与拥挤的回声
空气里弥漫着阿姨的叹息

我习惯了极速配送的便捷
习惯了笑呵呵地路过这间小小的店铺
仅仅和阿姨打声招呼
直到有一天
她和我说起货架上日渐减少的商品存货和品类
说起无奈的网络支付
说起她店铺摆放的收款码是她儿子的

我开始每天步行到她的店铺
用现金付款买鲜奶或其他
后来
发现找零很麻烦
就先放几百元整钱给阿姨
她很认真地记账
而我很糊涂
总是时不时要问她钱快用完了没有
而她最常回答的就是
哪用得那么快呀

前两天看到阿姨站在凳子上
给店铺的墙壁刷油漆
七十多岁的年纪有个闪失咋办
我说阿姨我来
她笑着说
已经刷好了
别人家装修剩的水泥漆
我这店铺的墙壁都十来年没刷了
太黑了
我笑着说
阿姨
店铺很干净很整洁
你慢慢下来
我们聊聊天
那晚的灯光
很柔和
如皎洁的月光一般
如阿姨的目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