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赤脚奔行在田埂
听到风蹑手蹑脚
穿过家家户户
门或敞开或虚掩
没有一把锁
来锁山村的静谧安宁
鸡鸣唱狗欢吠猪哼哼
一片树叶落在水井
荡起响亮的波纹
母亲正好从菜园归来
带着青草鲜菜的清香
就在一条村巷弥漫

那时捧起村前河水直接喝
老牛歪着脖子差点笑出声
野花野草一概不知名
兴奋地装点着童伴嬉戏
山路，能认出谁的背影
村巷，能听出谁的脚步声
把原野的金黄搬到晒场
最是乡亲高兴的时光

廊桥上家长里短随河水流走
习习晚风，传播着旧事新闻
心总是那么敞亮那么温暖
像秋冬的朝霞春夏的山峦
执守着四季轮回
有耕种，有收成
一步一步都有定数
哭声笑声里满是乡亲情份
昏黄灯影下母亲穿针密密缝
清晨，依然有梦
在袅袅炊烟中升腾

以前似乎没有看过一眼
如今目光一遍遍摩挲
千年山村如梦如幻
热闹甚至有点嘈杂
心就有点空空荡荡
漫天星星忽闪眨眼
敲门在月光下轻声呼唤
再也听不到熟悉的乳名
触摸老屋几十年的体温
只有一方天井
让风来填空让阳光来温暖
再一次告别蓦然回首时
母亲依稀在村巷的那头
模糊的双眼直直地凝望
直到故乡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