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恻的风刮过阴沉的天空
秋天的萧瑟吹进衣袖里
苍绿长满了砖墙
窗帘沉沉地挂着
批一块毯子
喝一杯热红茶
没有话讲
看吧，看窗外的秋天
看我远行的雁

雁，你要去哪？
你要飞远么？飞到南方的明快里
走过一程一程的僵冷
某一天，忽然、遇见
晴云、暖风

雁，你还回来么？
等到北方的原野上
也吹过柔软的风
天空上、也铺满白云
等到阳光，将木窗边的薄窗帘
晒得很明亮的日子
你会飞回来吧？

雁，原谅我：我走不得
我是个地孩子
从北方的荒原中长出
深深扎根于此
雁，等到下一个春天
等我开过嫩黄的花
结成枝梢的果
雁，那时，你再带我去南方
乘着秋风
我们一同去，好么？
路过一片一片的丰收
路过金黄和青绿
去明朗的、明朗的南方

雁，我看不见你的影子了
秋，一天天地冬了
灯点得很早
人们渐渐地不出门了
门外是冷
门里，是北方的暖
汤的暖、毛毯的暖、炉的暖
一齐暖着
我每天看着冷冷的天
可是没有你的影子了
北方，没有你的消息了
风，慢慢捎来了雪了
从更北的北方
捎来纷扬的大雪
天和地，一下子寂静了
北方，披着雪睡熟了
我也睡熟了
睡了那样久

雁，我看见呵
天一点点的暗下去了
墨蓝的天空上
星星亮起来了
我在屋里。听见“笃笃”的敲门声
我一开门
你就扑进我怀里了
你一身的风雪
都融在温暖的绒毯里了

雁，那之后
我就醒了
我打开窗
雁，风告诉我
春天，春天就要来了
                                              ——《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