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和右手（诗两首）



近因右手受了一点小伤，以左手写字为戏，偶有所感。

 

其一

 

右手手腕遭了一点小难

写不了字，做不了餐

 

左手被逼无奈，披挂出战

先写一行字，再活一盆面

 

那雪白的纸上，

蜷曲着的，是怨妇紧锁的蛾眉，

是飘飘秀发误触了电

右手问：横平竖直的汉字呢？

左手无言

 

那亮晶晶的白瓷盆里，

软粗糙的，是寒霜进了菜园，

来不及收拾的狼藉一片

右手问：光滑柔嫩的面团呢？

左手无言

 

我凝视着我的双手

从左掌到右掌

从掌心到指尖

仿佛凝视

从同一个模子里印出的两张画片

……

 

我想到了世间

和左手右手那样相像的

无数张笑脸，无数句赞言

同样的笑脸和赞言的背后

是否有真善也有伪善，

有真言也有谎言？



其二


今天，

左手当家，

右手休息。

 

左手尽责地拈起一只大笔，

欲写一行大字，作今天的日志。

那支笔却如一个调皮的孩子

在崎岖的山路上扭着秧歌逃离

雪白的纸上留下了歪歪扭扭的脚印

和一队蚂蚁出征留下的痕迹

左手摇摇头，发出气恼的无奈的叹息

 

右手从清远的梦中醒来，

她听到了左手的叹息，

她嗅到了一缕新鲜清幽的香气

她揉一揉惺忪的双眼

看见了白纸上横斜的疏影，氤氲的吐息

她微微地颔首，轻轻地赞叹：

原来是有几树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