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文/沙木

（一）

高原一直醒着。给予雪山，草原，牧人和牛羊
宁静和空旷
可以盛满烈风，诵经声和朝拜者一路伏身又起来的虔诚
越往上树没了，草薄了
高原反应常使一个人变得沉默
冰川湖泊，庞大的石头在蓝空下有深刻而纯净的孤独
熊，狼，藏羚羊，狗们偶尔吠叫
危险与诱惑在无人区更深处
给予来者与未抵达者
山一般一层压过一层高低起伏的神秘

（二）

其实还是一无所有
唱着歌从中巴车上下来的年轻人们
散落在羌塘草原不同的点上
烧火炉，住铁皮房子，聊到奔腾不止的怒江和环山路
也聊到远方的父母，妻儿或病痛
二十年一瞬间完成并持续
失眠，高原性心脏病，多血症
火车鸣叫着冲破黎明
和老去的人们心中的原始期待

（三）

从未说出过
麻雀们聚集在房檐最狭窄的突起部分
它们来自哪里去往何处
片刻被路人关注
弱小的身躯里有体温，理想和信念
存活并且叽叽喳喳地飞翔
雪后，雨后，阳光晴好的晨昏
按时在房前屋后，在街头
表演啄食，低飞，迅速逃离危险
给予，被给予同时在一把刀的两端
无柄而又不能具体描述
2021.1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