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
文/赵传献

他把最后一袋玉米棒
放进铁丝网做的长形大筐里
等冬天的风风干时
缺月到了院墙外

墙头的影子装满庭院
他坐在黑影里点燃一支烟
烟头和村庄上空的星斗一起一闪一闪
一滴秋露从墙根桂花叶上滑落，砸在木锨上

自家和邻家的鸡相互呼应
啼了两遍
按亮门檐下的灯
他又盘算遍刚犁耕完的土地需要的种子

隔壁房鼾睡的父亲，翻了身
他听到七十多岁的父亲
全身的骨骼在喊疼

他和木锨蹑手蹑脚
搅拌浸药的种子
千里之外工地上的妻子
也正在睡眠中，回家

鸡叫了三遍，东方露白
他安置好父亲的冬天
背上归来时妻拿的行囊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看了看外地上学的女儿
看了看他乡工厂流水线上待婚的儿子

送他去小镇车站的路上
他嘱咐又嘱咐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