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旧时衣

仿佛一直在手扶电梯上旅行
又如同在传送带上的矿石
我在等待下半场的哨音
可能因为走得太远，才不时回望
回忆成为我最忠实的伙伴——

有时我在夕阳下弯腰
在被收割过的田地里
拣拾散落的谷粒
有时我在岁月的封土下
挖掘时光的残片
拼接修复年青的瓷器
有时我在海面上撒网
捕捞游弋的鲜美，激情的鳞片

昨晚，我梦见
那件冬天的旧外套
晾晒在一个陌生的小院
上班第一年，母亲买给我的
结实暖和，而且兜儿很多
鼓鼓囊囊，伸手一掏有
贰角伍分钱、月票、饭菜票
还有香烟、火柴盒
点上一支烟，还没有受潮
晒衣架下面，摆满了自行车
我一手拿着旧外套
一手扶住一辆快倒的永久
在凤凰和飞鸽的缝隙里
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
此刻——
班主任在窗外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