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情诗——
林海雪原 我的新娘


引子

哦，林海雪原——

只因为那次多看了一眼
你就成了我心上的姑娘
只因为那天的一个约定
你将要成为我的新娘！

是你给了我美丽的梦想
让幸福溢满了我的心房
是你给了我一个许诺
我将要成为你的新郎！

林海雪原——
今天我要去娶你
让你成为我的新娘！
我的心
早已飞到你身旁——

手里的这张车票
就是我唯一的行装
我已经走在娶你的路上

心中的这首情诗
就是我全部的聘礼
它比这条路还要长……


第一章 家乡

林海雪原，我的新娘！
你美丽的家乡，是我最向往的地方
你成了我的新娘
你的家乡，就是我的家乡！

你的家乡在大东北
三个省，五个盟，全是你的老乡
长白山在屋后绵延
黑龙江在房前流淌

你家的院子里——
黑龙江省如白天鹅展翅翱翔
吉林省像小兔子站立张望
辽宁省如下山虎威武凶猛
内蒙古区的五个盟，像可爱的小狗汪汪汪……

你家的历史比黑龙江还长
红山文化是人类文明第一道曙光
你家的风物比长白山更奇
哈尔滨在蒙语里叫「平地」
满语里叫「渡口」
女真语里叫「光荣与梦想」……

辽国，金国，女真
黑土地上的战马如同阵风般卷扬
大明，大顺，大清
历史在这个段落翻篇翻得很匆忙

白俄，日本，伪满，民国
改旗易帜像换尿布一样
军阀，恶霸，土匪，鬼子
像苍蝇蚊子臭虫老鼠猖獗疯狂……

你的家是历史长卷
你的家是文化宝藏——

汉满文化，游牧文化，渔猎文化，稻作文化
岁月的落叶化作丰厚的土壤
山东人，河南人，山西人，河北人
闯关东用血泪把黑土地滋养

你家的传说
长得像山头的大树茁壮——
陈圆圆的金钗变成了刀枪
皇姑屯的爆炸声闷雷轰响
赵四小姐从天津跑到沈阳
九一八的那一天，少帅在戏园子看梅兰芳

你家的经典
飘得像漫天的雪花飞扬——
赵尚志驳壳枪横扫北大荒
杨子荣打虎上山胆气壮
夹皮沟的火车冒白烟
小白鸽背着药箱，笑声清脆得像银铃一样

你的家乡
万千气象——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好一派北国风光
玉树笼纱，琼枝裹素
仿佛是人间天堂

有信仰的红松
是打坐诵经的小沙弥
独坐一旁，不慌不忙

喜欢热闹的云杉
像好奇的孩子抬头张望
挤成一团，推推搡搡

小白桦是翩翩少年
摆出玉树临风的模样
美人松的凤姿绰约
好似天生的富贵娇娘

松籽儿是鬼精鬼灵的小妮子
噗嗤一笑，意味深长
大榛子是不解风情的傻小子
咧着嘴巴，憨厚模样

野花扬起脸索要阳光的亲吻
人参扎下根吸收大地的营养
黑木耳沿着树干往上爬
野蘑菇在草丛里捉迷藏

灵芝打着伞躲在树后
梅花鹿在偷看猎人的模样
乌拉草鞋，小伙子强来小伙子壮
貂皮大衣，大姑娘美来大姑娘浪

丹顶鹤是高贵的精灵
优雅地探着步在湿地中徜徉
锦鸡鸣叫着扑扇翅膀
长长的尾巴如彩带掠过山岗……

你的家乡
处处有景致，时时换模样——

上午飞絮，下午扬花
把山水打扮成穿婚纱的新娘
昨天飞雪，今天放晴
涂脂抹粉为天地变幻容光

山上积雪，水中结冰
一半儿温柔一半儿刚强
前梁披银，后坡挂玉
武将盔甲闪亮，美人佩环叮当

早晨有雾，傍晚有云
梦幻光影不知是人间还是天上
左手撒面，右手洒盐
枕着馒头睡觉的北大仓    

冬季日远，寒天月小
犹如猎人眼里冷峻的光芒
雪后初霁，阳光洒金
宛若红霞飞上了少女的脸庞    

黑土沉默，白雪文静
用整个冬天把春天酝酿
白山是爹，黑水是娘
喝茶不忘家，喝酒走四方……

你的家乡
是神奇的地方——

天池水深邃，水怪在最深处掐指而算
长白山沉默，把看到的一切记在心上
呼伦贝尔铺开绿毯搭起毡房
哈尔滨的圆顶房子泛出亮光

边境上的界碑器宇轩昂
漠河能看见炫幻的极光
丹顶鹤在红海滩把头顶染红
松花江「咔嚓」一声解冻开江

抓一把黑龙江底的沙子
指缝间有黄澄澄的金子闪亮
采一棵长白山的人参
白白胖胖像光屁股娃娃一样

龙兴之地封禁
长白山是世界同纬度最原始的模样
爱新觉罗围场
漠河成为天下空气最纯净的地方

原始为尊
自然为上
让冰雪把时间冻结在老钟表上
最好的模样也许就是从前的模样……

哦，林海雪原，我的新娘
这是你和我共同的家乡！

我要用冰刀
在黑龙江上画一个心的形状
一旦解冻开江
裸身入水，劈波斩浪

我要用滑板
在长白山头划一个圆的地方
待到春回大地
赤脚奔跑，纵情欢唱……


第二章 亲人

哦，林海雪原
你是我的新娘——

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你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
老天爷把最好的人
全都安排在你身旁——

你的老爷爷
胡子像三九天的冰凌
挂在房檐上

你的老奶奶
皱纹像老树里的年轮
绕着圈儿长

你的父亲
说话嗓门大，走路带着风
有炭火一般的热心肠

你的母亲
锅碗装冬夏，针线缝春秋
把日子操持得像火一样旺

你的叔伯
踩起高跷，呼吸吹落树梢的积雪
趾高气扬

你的姑嫂
转起手绢，像洞房里掀起红盖头
娇羞模样

你的大兄弟
肩膀像两座山一样壮
上山伐木
一个人能扛起一根梁

你的小姐妹
小腰细得像葱一样
扭起秧歌
辫稍子扫在腰眼儿上

你家里的好日子
烧酒一样自己酿——

灶膛里的柴火
噼噼啪啪火星子亮
光阴靠自己过红火
不用等过年才听炮仗

铜壶里的开水
咕噜咕噜顶盖儿响
就像你的一家人
心热得永远都在沸点上

屯子里生火就叫炖
火锅里酸菜汆血肠
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
人没进院门，先闻到饭菜香

劈柴垛得房一样高
酸菜腌上几大缸
季节再冷，家人围着大热炕
冬天再长，猫冬就是唠家常

一年的事，一家子人
日子就在炕桌上 
一大盘肉，一大碗酒
是穷是富都满上

一段儿素，一段儿荤
青菜还要蘸大酱
一会儿跳，一会儿唱
生活就像热乎乎的一锅汤……

你的街坊四邻
个个像亲戚一样——

前院里摆摊儿的小老板
讨价还价像吵架一样
后院儿赶爬犁的车把式
鞭稍子在头顶上清脆地甩响

左邻家的小姐姐
包饺子快得像魔术变花样
右舍屋的大婶儿
剪出的窗花比真花还漂亮

村东头的大兄弟
种出的灵芝如磨盘，油亮油亮
村西头的小媳妇
串出的糖葫芦又甜又脆，又大又长

路北端做网店的小老妹
山珍卖到全国每一个乡
路南边开饭馆的大婶儿
四季有大鼻子老外来赏光

你的亲人
爱热闹，爱漂亮
爱生活，爱家乡——

长长的冬季
冰雪孕育着春天的希望
一年的辛苦
扭起大秧歌把自己奖赏

唢呐的调子激越悠扬
彩扇子翻飞得像蝴蝶翅膀
旱船在马路上滴溜溜转
龙灯舞得比整条街还长

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
南靠浪，北靠唱，西讲板头东耍棒
九腔十八调，七十二嗨嗨
字儿句儿味儿板儿腔儿劲儿全要用在点子上……

你的亲人，走南闯北
三省五盟都是老乡——
说话大声，做人大方
处世大气，做事大量

天空多高远
他们的胆气多豪壮
森林多茂盛
他们的性格多爽朗

积雪多厚实
他们的情义多深长
田野多广阔
他们的心胸多敞亮 

无论在东还在西
听口音就能找到老乡
异地的酒，家乡的菜
梦里是白山黑水，泪中有亲爹亲娘……


第三章 洞房

林海雪原，我的新娘
春天来了！我要去娶你
做你幸福的新郎——

开春的声音
是昨夜溪流在冰层下汩汩作响
开春的信息
是今早燕子来屋檐上东张西望

开春的颜色
是向阳坡柳树嫩芽的鹅黄
开春的味道
是积雪中透出泥土的芬芳

我们要把洞房
布置在美丽的雪乡
那里是梦幻一样的仙境
那里是童话一般的天堂——

御花园里
波斯王子化妆成园丁模样
水晶宫殿
渔夫把美人鱼钓来做新娘

银河之上
织女在鹊桥边等待着牛郎
芝麻开门
阿里巴巴正在砍柴的路上

烟囱下，有圣诞老人送礼的鹿车
拐角处，能碰见卖火柴的小姑娘
森林中，王子吻醒了白雪公主
花盆里，麦子种出了拇指姑娘……

晚上用雪堆起的小人
早起就会向你问候
雪乡的夜晚睡得可香？

白天用冰雕砌的城堡
只要灯光点亮起来
你就可以去敲门造访……

我们的洞房多美妙——
冰与雪，光与影
映射出奇异的景象
黑与白，明与暗
水墨泼洒在大地上

掠过房顶的云朵，
如炊烟弥漫在天上
笼罩湖里的薄雾
像水面蒙上了帷帐

雪花结在眉尖
人人都是寿星模样
冰碴挂上胡子
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积雪在墙角窃窃私语
晨雾把树梢缠住不放
北风呼呼地打扫场院
月光唰唰地洒到房上

灶房的烟火气蒸蒸日上
新贴的红窗花喜气洋洋
斜阳把木栅栏影子拉长
灯笼为夜归人把门照亮……

我们的洞房多富饶——

北有粮仓
南有渔场
东有果园
西有牧场

高粱昂首显招摇
稻穗低头细思量
大豆满身挂荷包
玉米怀揣金玉棒

南方人煮饭
米袋子上写着「五常」
西北人盖房
架上了兴安岭的横梁

蕨菜抬起了龙头
水果名字叫「菇娘」
蚕蛹炸得焦黄焦黄
龙王把马哈鱼送给唐王

我们的洞房多红火——
要下锅的大饺子
像玩滑梯的孩子
排队等在笸箩上

玉米饼贴在锅边
像围圈儿坐的娃儿
看手绢丢到谁身旁

大米饭玉石一般晶莹
大豆油琥珀一样透亮
高粱酒每一口都把杯碰响
大碴子粥甜得能把嘴粘上

查干湖的鱼儿，直接蹦进油锅
沾葱带蒜滋啦啦响
兴安岭的野兔，自己钻进篝火
一会儿闻见扑鼻的香……

我们的洞房多蓬勃——

鹿茸酒浓烈
一杯上头，两杯上炕
三杯下肚
天下男儿，皆成栋梁

寻宝探龙宫
揽月上高岗
白天干活放不过地
晚上睡觉饶不了炕

人参汤滋补
一勺滋阴，一勺壮阳
三勺下肚
树能挂果，花能绽放

八十岁的老太太
冰棍儿咬得嘎嘣儿响
八十岁的老大爷
能上树也能上房

我们的洞房多阔气——
大花袄，大花枕，大花被
雪蘑菇，雪盖屋，雪包墙
红灯笼，红窗花，红喜字
大场院，大新房，大热炕

我们的洞房多喜庆——
红辣椒是串串迎亲的响鞭
玉米棒是即将点燃的炮仗
红灯笼是洞房亮起的蜡烛
冰葫芦是婚礼甜蜜的喜糖……

哦，林海雪原，
我美丽的新娘！
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两人成一家，彼此在心上！

我的洞房为你打开——
恋人变成爱人，姑娘做了新娘
我的心灵为你上锁——
只有一把钥匙，交到你的手上……


第四章 新娘

哦，林海雪原，我的新娘——

你的可爱无法形容
因为超出了所有的想象
你的美丽无法描述
美的后面是更美的模样！

莽莽雪原
是你温润如玉的身体
娇嫩柔软，海绵一样
那是我温柔甜美的梦乡

苍苍林海
是你浓密秀美的毛发
草丰水美，四季飘香
那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

春天遍地青草绿
像我刚认识你时的模样
你一丝丝好奇，一点点遐想

夏天满坡山花红
我告诉你「我爱你」
你话没听完，羞红了脸庞

秋天满眼庄稼黄
是我们收获爱情时
你丰盈的身体，满足的心房

冬天漫天雪花白
我们永远在一起
心如土地般踏实，脸像雪原般安详

啊！林海雪原！
我爱你！我的新娘——

我是行吟的诗人
给你身边每一片树叶都写上诗行
我是流浪的歌手
把你脚下每一株花草都深情咏唱

我是虔诚的信徒
把信仰永久皈依在你的心房
我是追梦的旅人
每一步都贴在你的脚印上……

而今天——
我只愿做你最浪漫的新郎
用我全部的爱
火一样把你融化，水一样把你滋养

林海雪原，我来娶你！
路途再远，也要来到你的身旁——

我要乘绿皮火车来娶你
火车站站停
我记住窗外每一棵树的模样

我要骑着枣红马来娶你
风在耳边过
马蹄声像鼓点儿响

我要蹚着积雪来娶你
无数的脚印
把我的心路历程丈量

我要坐着雪橇来娶你
滑板是两个翅膀
我的心向着你飞翔……

林海雪原，我来娶你！
时间再久，也要把你抱进洞房——

我要清晨来娶你
朝霞为你披上盛妆
我要黄昏来娶你
红烛光下你最漂亮

我要白天来娶你
玉树琼枝夹道欢迎，你看多么排场！
我要夜晚来娶你，
月亮星星都是伴郎，为我点灯照亮……

林海雪原，我的新娘！

月上柳梢
都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我的情话如春风吹拂在你的耳旁

烛照帷帐
都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我的爱意如春雨洒进你的心房……

林海雪原，我的新娘！

我要扛上猎枪，钻进你茂密的森林
雪峰采摘红果，山泉啜饮琼浆
鲜花恣意开放，蘑菇又粗又长

我曲径通幽
不让每一处洞穴隐藏
我踏遍青山
要把每一寸土地探访

我浑身是胆，斗志昂扬
我身强体壮，百步穿杨
我射死兔子射死鹿
射死狍子射死狼

我要操起犁铧，耕耘你丰饶的土地
铁犁插进土地，土地快活欢畅
土地拥紧铁犁，铁犁兴奋激昂

我有智慧和耐性
春种夏忙
我有汗水和力量
秋收冬藏

我奋力投入，你深情回报
我无私奉献，你喜悦奖赏
我种完稻谷种玉米
种完大豆种高粱……

林海雪原，我的新娘！

我是你的拓荒牛——
在你的处女地开垦种粮
我是你的老黄牛——
随你的缰绳去任何地方
我是你的孺子牛——
让你像宝贝儿一样骑在身上……

我是你的下山虎——
风一样卷过丛林山岗
我是你的上山虎——
归来依旧是百兽之王
我是你的宠物虎——
永远俯卧在你身旁……


尾声

林海雪原，我的新娘——

我要娶你的羞涩矜持
每一个眼神都是第一次凝望
我要娶你的好奇新鲜
每一次吻你都是初恋时光

我要和你——
月下试才子，灯下看美人
日日唱情歌，时时诉衷肠

我要和你——
人生如初见，月亮回回圆
天天如新婚，夜夜是洞房……

林海雪原！我的新娘——

我要娶你的分分秒秒，时时刻刻
娶你的时光流淌
我要娶你的每天每月每季每年
娶你的岁月久长

我要娶你的一生，娶你的永远
娶你的地老天荒！
我将用整个一生来爱你——
林海雪原，我的新娘……

（全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