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书

竹径深深
不见了半截
残碑
山风起处
哗哗而歌的
是毛竹
不是琅琅读书声
那琅琅之声
如丝如缕
敛于县志夹页
早成灰黄
回望来路
山石刻着
隐者的名字
而抬头
似看到一部
无字天书
或听到
无数的天籁
自头顶
袅袅而来

坐忘台

有石如座
如佛陀座下的莲花
却不是你的
远看又如
晚霞里的一朵
石蘑菇
没有些须青味
也不会有
关于石头记的传说
而你坐忘了什么呢
你似坐忘了前世
却怎么也
坐忘不了今生
并忘不了
前世今生的
那个约定

告天炉

有石如鼎炉
周遭却不见了
尘世的香几
沿那石阶蜿蜒
而上
你到底登临了
那扇离诟之门
怎登临得上
你的人间化境
你便在此
焚香告天
天却不应
不应也罢也罢
惟借这鼎炉一座
燃心香一缕
飘飘而上
你的梦里天堂

试心石

有峭石欲飞
欲与天台之巅
分道扬镳
这深不可测的裂隙
却是石头与
石头间的缥缈
俯看谷底之渊
你顿觉头晕目眩
并感到扑扑心跳
如松鸦微鸣
何不以石试心
试出行者之心昭昭
试出行者的心路
如这登天台的
天路如天梯
其实天梯已在足下
而天道自在人心
好比你
心中有菩提
足下生莲花
也生出一些
石头的美丽

铁瓦寺

天台有寺
间或三五声
木鱼响起
自深山里飘来
一缕禅意
有檀香弥漫
于半世空门
有白莲盛开于心
有僧双手合十
或以天台之名
化一钵云水
守一曲梵音
捻一串菩提
诵一声弥陀
许今生或来世
一颗灵魂舍利
我佛慈悲
缘起缘落者
皆在天台
当你迎风于山门
当你凝神仰望
天台之巔
有云雾缭绕
有青鸟远翔
有虬松挺立于
众生之上
似俯视山麓
香客如蚁
如尘埃

卧龙洞

石罅有石
隐隐如龙状
千年欲飞天
却飞不上
九霄天庭
惟长卧天台
以人间那个
大智者的别号
在此立洞为天
便有泉鸣如瑟
是否引得来
哪洞神仙
取泉洒水致雨
雨落了
作霖池的
万古慈悲普渡

留月岩

传说此岩留月
今夜你在了心关
却读不到广寒宫的
万里孤寒
想这岩上的月华如水
似贮满昨年的
伊的心海
而今夜你独在天台
独饮今夜孤独
始知了心关不了心
这留月岩
也难把月留住
唉！不了也是了
难留还要留
就留了难留人
来了这未了事
一如伊的昨年离去
一如你的今夜登临
或者，夜月的
今夜归隐

一线天

像蛇一样爬行
在天地夹缝
好比匍匐于
你的人生暗道
指尖触不着
半寸阳光
却触到满心冰凉
冰凉不是眼泪
你不要拒绝
狭窄与黑暗
管它如梦如晦
管它千年万年
爬过去
便见又一重
灿烂的天

天台谣

是哪路神仙
也给了这
登天之台
以石族之灵
你看那高高
在上的伯台
被仲台叔台小台
三台礼拜
好似理得心安
也不叫众卿平身
其实他们不过是
天地风衣上的
四粒纽扣
让大别之南的
这些奇异山骨
各显嶙峋峥嵘
生命虽是天地给
名字却由世人定
高低贵贱
也由世人分
天台从此不在
天上宫阙
天台流落民间
并流落在一个
民间诗人的
旧诗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