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的叫声
像一首忧伤的歌谣
以啼血的节拍
在春天的最后一个夜里
敲打我的心房

我没有春天
我的春天，是几截
朽黑的竹节和象骨
在祠堂山
那一地废墟
让我长出来翅膀
却又不知飞向谁的火塘

我想起爷爷高高的鼻梁
还有那场八十年前的兵灾
那幢令无数女子心动的红板壁房
把房梁上的羊皮书
连同爷爷的虔诚
烧为灰烬，烈火
灼痛了石崖上的灵桶

我还想起阿妈的口弦
以及父亲的月琴
我看见他们的身影
在远方踽踽前行
那是祖界吗？我不知道

这个春天的最后一个夜晚啊
没有月亮
也看不见夜空中的星辰
我真的想哭，只是
我害怕我的哭声
惊扰了那只孤独的布谷
和远去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