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十年前的乡下人
插在城市一角
人民大道没有膨胀
刚来的情绪像青涩的花
有事没事
弱弱的开放
记忆不愿搬离
留在梦里说短道长
空了沿街走走
脚有些变形
幸好斑马线加以规整
气息慢慢顺畅
至于老家那些星星
藏在云朵里怕生
从山顶跃至灯火斑斓
溅起一束束惊悚不知所向
身旁的楼群总在无节制地拔高
还有绿
还有叫不上名字的花随风蔓延
枝丫鼓动的旋律
彻夜吟唱


          二

这座城市
万般齐备了
只欠麦穗与稻花的芳香
这是城市的底料
还好，骨子里一把一把的
带着
刚好填补了空白
街区茂盛为茵茵乡场
陕北的肉夹馍，东北的焖锅菜，川南的竹烧鸡
撩拨清寡的胃肠
其实这都是我经络中的分子
时不时还蹦出
蹩脚的大鼓与花腔
 
 
          三

城市已经很大很大
三月早过，烟雨莫辨
这里既不是梦回熟悉的泽国
更不是帆接天际的水乡
你如果在子夜听
她还在滋滋滋地长
小区二八红颜似的玉手相牵
林茂媚妆处
舞动一拨一拨的徐娘
而我接近那些鹅绒绒的小草，以及
走街串巷的绿叶
俨然乡族，泪眼对望
亲亲的小草
根已深入季节
灵魂不再流浪
将脏累酿成蜜汁
把一座座离岛荒岸浇灌得
诗意流长
202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