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星给我一望北海，
驾着马车一路没有黑夜，
群狼从月背探出血红的眼，
悉悉风中徒升生锈的萤火，
我没有双眼，只身向北，
嘎吱声是流走的直觉，隐约
丧失仅存的干粮之乐观。

这条路我已一眼望到头，
第一次踏实冰川，而前世早刻下当赎。
崭新的轮回里我一无所知，
我没有双眼，不见高堂明镜，
而这条路我已一眼望到头，
鲲鹏永眠之处，受降城陨落。

伴影入梦，山重水复。
月亮先一点点吃掉我的马车，
空留骸骨。一点点下去的下午的阳光
再吃掉我的眼睛，把北海安放在
慌乱的空洞中。最后北海一点点吃掉
我明朗的梦，旭日东升，一望到头。

宇宙大抵是欢快的毕竟
一个纯净的灵物，我，
把形体归还给寒夜。
神明游荡，魑魅降临。
北冥有鱼，月光，我遨游一望
到头的蓝色泪珠，干涸。
北冥有鸟，尘埃，我翱翔一望
到头的寰宇边际，消息。

点燃云脚，回乐峰直指我复得形体，
歃血浪牙，西王母泼洒我重聚视野。
此生我拜的不是女真党项鲜卑突厥。
一袭华衣梭行山脊，青袖万里，
挥扇逢甘霖。大水聒碎，梦心向北，
抹除前方的辙印，锈迹斑挛。

此间黑暗爬上眉梢，万物为
鹏的振奋隐去，昏沉中北海又一次
格外分明，像是永恒的指示，
耳鬓嘶鸣。鲲的影子里走出光芒的狼群，
北海的重生又如第一次触碰，关山新月。
一新如旧的轮回里拥有双眼，
无边的暗我已一眼望尽晨昏。

上古自然的意识体，
虚空，鲲已困于北海梦乡，
挣不脱蓝色泪珠的氤氲。
我又往哪里？
上古寰宇的意识体，
无域，鹏已困于轮回边际，
逃不过此世象征的沉浮。
你又往哪里？

孤灯不明思欲绝，
卷帷望月空长叹。
上有青冥之长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