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级而上林间
大道静止着滚烫
灰白色的矮墙维护秩序
投奔者以沉痛为手脚
攀登时渐渐望到僵硬的光
――南天的霞光

大道的尽头是南天的霞光
南天的霞光是无限清澈高远的厅堂
幕桥前的石墩以前做无字碑
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呵
已入了此间――归绥年的坟墓

比平地高出四季的草
走过的人说草生长了那
时有春天的希望
走过的人说草已高了那
时有夏天的希望
走过的人说草泛黄了那
时有秋天的希望
走过的人说草成土了那
时有冬天的希望
走过的希望都葬在四季
走过的草都站在人里

南天架在幕桥上
桥身庇荫乾坤朗朗
遗忘年代的石墙有
工业年代的铁皮有
魔幻年代的春花有
沉默年代的秋月有
四季轮回的江
江留不住星辰转
却留下了还活着的鱼
鱼若仙逝了也一并埋进来
成土之日
万象与天齐放异彩

忽然忆起一件大事
像是五十年后电闪雷鸣惊醒秀才
六世前埋进去的是我
去年出来却再没能离开
至今我弯腰路过
叩问草里的自己：
已忘却吉凶悔吝？
回：如你们所愿
已抛弃来果去因

请他捎话给鱼
生于南天死于南天的鱼
――我永远爱着你那
成了土仍闪耀着
怨恨的光的眼睛
――南天的霞光
江水渡我不渡你渡你不渡

光罩我身我感到沉重
就把你丢在这
你啊偏偏假装看不见我
此刻至于天涯咫尺
请你永远等在这里
相信爱――我忠实的
终和合众缘
接你出地狱的斑驳
无字碑满月之夜
幕桥纵横荒野

江畔何人初见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
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
但见长江送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