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棉桃里的旧时光

一盏简易的煤油灯光拉扯着母亲的身影，
在夏夜堂屋里摇曳
白天顶着烈日，穿行在茂盛的棉地里，
摘下那绽放的棉桃放在布袋子里
手上布满了老茧，脸上爬满了岁月的皱纹
每朵绽放的棉花是孩子天真无邪的笑靥
那是世上最美的花朵，也是母亲大半辈子的牵挂

晚上母亲坐在
一堆如山的棉桃面前
把雪白的棉花丝绒用手指掐着从桃壳里拉出来
力道恰到好处
掐出来的棉花雪白雪白
不带一点叶渣，棉壳里不残存些许的棉花丝绒
干净利索
那是一双温柔如水的手，只有母亲才有

与母亲共用一盏油灯
不知是谁陪谁
我们在油灯下写完了作业
稚嫩的小手帮母亲掰棉花
动作笨拙而且拖泥带水
掐出来的棉花沾满叶渣
棉壳里残剩一些花丝绒

掰着掰着，我们睡着了
朦胧中母亲抱我们上床，
只是第二天清晨
棱角分明的棉壳堆满一地
雪白雪白的棉花一大堆一大堆
软绵绵躺在竹篮里，背篓里，花包里……
躺在我们的记忆深处
（202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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