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知不觉就暗了下来
在冬至以后
如果不能来到旷野或者河畔
没有人会看到
被芦苇半遮半掩的落日

晚云，姑且称之为晚云
在一整个季节里板着面孔
凛冽的神色不容置疑
却对第一场雪的降临未置可否
晚云只是宏大的背景
晚云并不絮叨家常

一些惊动的鸟声在忙碌
在各个方向或深或浅
我看见地上的猫几次想回过头来的样子
末了还是打定主意远远地离着
池塘泛着浅浅的波光
像温柔的倾诉一层一层散开
柳树桃树和香椿树
在岸边以迎接的姿势
让晚云从我的头顶跨过一道道栅栏

晚风越来越清晰起来
不至于寒凉刺骨
但能让衣领不自觉地裹紧
这时候，我一个人行走在路上
被车水马龙遗忘
被觥筹交错遗忘

冬夜无边无际地压迫下来
晚云顷刻潮退
在一个稍纵即逝的瞬间
我恍惚听到破落而悲泣的钟声
我开始拚命想象腊梅大胆的绽放
仿佛一场冬祭
以及子虚乌有的绸幔、烛火和响器

迎着月，这晚云背叛的伤口
我走在夜晚的城市
昏黄的路灯露出坚贞的光芒
最后，我在家门口
一抬头看见
星星预言一样撒满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