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只送命的杜鹃埋了吧
我也不懂它为何送死
———在我想抱着你的时候，一个残缺的我所抱着的你
我好想泪流满面，为你，为我和它之间
的短兵相接

 我要打磨幼年未化的石头、打一口钢刀的力气   
要有飞机、大炮、坦克车、机枪而获得自信
 卸下武装去迎接你红色烂漫的小房间
哪怕在一个破碎的红酒杯面前   
 我是让你感到疼的陌生人    
我手指的月光都那么疼痛
好，我来向你忏悔    亲爱的   我将要剥开我的粗皮肉
亮出卑贱的底色 
就像不小心轻轻地踩扁聚团游戏的黑蚁

或者幸运地成为一个白骨精
有一身病    要在骨头缝隙埋下药物
这样才能站在一个山岗      和你对视
关于遥远的爱情

我是无源之水     是无根之火     
很多时候是一块磁石 
或者一块上好的檀木
你根本看不见我    我会隐身  
 会飘到午夜的野蝴蝶面前纵身一跃地灭去   
此后不再有烟花烫伤
不再有   屋檐下   荒野里  一张破床板上
 凌乱的苟且
 麦场里也不再有悲伤轰鸣的电动机

我喜欢看那些嗷嗷叫阵的狼群 
它们撕肉、相爱、产子、舔血、在寒月下
咬着冰冷的牙
 而不是像一群老男人坐在荧光闪闪的舞厅 
端着烈酒     他们不看混在其中的诗人
纵使一个迷途的孩子在哭——
 他们还是专注放荡地跳舞的女人
看她们的腰和腿摆来摆去    
说自己是一块合金    是不老的鬼神
却越来越不像男人    越来越不会泪流满面
越来越不会去把一杯热牛奶送到她的手里
当九千只玫瑰花成为一个热吻的理由
路灯下短暂的取暖
在虚伪的雪花中   
它们还不如一簇被牛粪压弯的野草
而在山村     我早失去了炭火

爱是战斗机  在几轮轰炸之前
我要交出投降书   奔向空寂
我要你给我粗壮的红鞭子
我们一起痛打我的马匹以致昏死，不给水喝
——去爱你     只想静静地抱着你
不说话   不叹气   不低头   


我爱你
我想抱着你    就一分钟
数到五十九秒，我想起一个野孩子为一只野猫的死亡
画在地上的万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