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水，永远的吉水》（组诗）

1.水乞丐
――读杨万里诗“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蜻蜓，水塘边的精灵
――幼虫时
水塘讨生活，名叫“水乞丐”的精灵

水塘外精彩
水塘里实惠，水乞丐水中化缘

一丝涟漪一条路，一片水草一座城
水乞丐，攻城掠寨的好汉
灭蚊子、苍蝇于“萌芽”状

也戏戏鱼尾巴，唱唱“帽儿破，鞋儿破”
水族们感到不油腻，有点机敏

游哉悠哉
比雨露滋润禾苗还耐心
陪一塘荷，由“尖尖角”直到枯叶残梗

该羽化了
水乞丐，水的子民们

晶亮的翼，升华生命的帆
在杨万里的诗天空
点水，飞翔

2.杨梅曲
－－读杨万里“梅子留酸软齿牙，芭蕉分绿与窗纱”

酸，第一感觉，杨梅
梅，第一刺激，望梅止渴，好一个味中之妖
助力枭雄统领千军万马

过山喝水，杨梅却在山头之外
书生不再按成语索引，就此转身
向芭蕉靠近，向窗纱的主人求果

莫说富含微生素，不类比“日啖三百颗”
一颗两颗就行，不带什么喻意
清风徐徐就好

夕阳落长河，杨梅落玉盘
主人的杨梅，尽像省略号
说有即有，说无即无

品位与品味，酸甜入舌
潜为大脑意识，欣喜与恐怕
从此不浮云，坐实的清溪或洪流

杨梅树的根须，伸延于绵绵诗韵
韵押在水波如琴的琴弦
一波一曲，一路一歌

……曲有酸甜
酒樽前，佐天下美文

3.船上的故事
――读杨万里“怪生无雨都张伞，不是遮头是使风”

河流茫茫
渔船，小童
－－她说那小童就是小时候的她

我说杨万里南宋的
她说那河还盘古、女娲的呢
一句话让一条河倒影重叠，聪明泉汇聚

她说小童张伞借风使力，显乖
她小时帮父亲行船，过滩拉纤
却用蛮力，父亲不让时也显点乖，只说喜欢下水玩玩

童年不识愁
撒网撵鱼
把船板敲得咚咚响，就差敲出窟窿

还有，别人捡贝壳
她见水中银亮物
断定是硬币，捡起后又埋沙堆藏好

落水是家常事
一次隆冬，身着棉袄，不小心落水
不沉，仰卧着数星星……船上人的有船上的故事

顺流开讲，逆流不言
如果生活可以回溯，她说，与船为友
与水中万物相识谐趣，过河千万次，总归是心里的河

4.溯源
――读杨万里“岭头泉眼一涓流，南入虔州北吉州”

先生说到赣水
写下一水相牵的虔州、吉州①

望尽岭南岭北，
一座古城迎先生的入仕和久等的不来

先生说到南宋疆域
已割肉划界，船只不再是简单的轻舟

先生上《千虑策》、《转对札子》
于飘摇的船，飘摇仍是飘摇

然而，先生“不听陈言只听天”②
于诗清新自然

由先生发掘的涓流
浩荡为一条灌溉千里沃野的河流

河的确还是那条河
水的确不是那些水

先生涉水而过，仁柔而刚勇
奔流的水不断撞击灵魂

此刻，由史入诗，由诗还原生活的真切
与其说读诗，不如说启程一次溯源远游

“只隔中间些子地”③
远远近近，隐隐约约，一幅幅画在收篙停棹中起伏


注:①虔州，即现在的赣州，与吉州相邻。杨万里吉州人，绍兴二十四年（1154年）进士，授赣州司户参军，由此步入仕途。绍熙元年（1190年），为金国贺正旦使接伴史，后出任江东转运副使。朝廷欲在江南诸郡行铁钱，杨万里以为不便民，拒不奉诏，改知赣州，不赴，乞辞官而归，自此闲居乡里。
②③句摘自杨万里的诗

2021.1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