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最后一公里处跌倒         姜典齐

 

我走上了跑道
准备一次马拉松式的长跑
一阵阵血脉贲奋着的冲动
象冲锋时的号角
催动着拼着全力向前奔去的双脚

我充满兴奋踏上了征程
耳边有时时吹过冷风的呼号
风有时候很大，差点儿让我趔趄
我晃了一下身子，
弓着腰，顶着风，向前跑

我跑过了早春的料峭
跑过了热夏的煎熬
跑过了秋霜的稀疏果实
跑过了冬寒不留情面的嘲笑
吞咽了嘲笑的果实，
揪扯着煎熬的料峭
挣扎着料峭的煎熬，
撞上了稀疏果实的嘲笑

我在料峭料峭，
我在煎熬煎熬
我在挣扎挣扎，
我在嘲笑嘲笑
为什么？我不管！
抱紧了稀疏的果实
将它扛在肩上
我向前去跑，向前去跑

距离尽头还有一公里
我在一公里处跌倒
我试着爬起
竟是动弹不得气力尽耗
一股绝望蔓延开在我的心里
就差这么一点儿
我就这么趴下，还能跑不能跑？

一个征程的起跑，
一个征程接近末了的跌倒
我心里疼痛
伴随着心里的苦焦
我不甘心地用力往起爬，
爬不起来，迎来了一堆堆嘲笑

一堆一堆的嘲笑
裹卷着无聊
我成了被嘲笑攻击的沙包
袭耳阵阵的嘲笑的拳击
击打着我疲惫身躯的沙包
击打着，击打着，击打着
......
咦——？
疼痛的心慢慢丢掉了疼痛
苦焦的心慢慢没有了苦焦
疲惫的身躯开始充实起了气力
我又慢慢往起爬，
竟慢慢爬了起来
晃了晃，站住了，能动了，能走了
我缓缓迈步
一步一晃，步步飘摇
摇摇晃晃，晃晃飘飘
醉汉似的向终点线挪移
走到了征程的目标

我摔倒在地面上仰面大笑
我有气无力地努力呼叫
我想喊，我感谢嘲笑
我想喊，我愿意当沙包
即使走不到终点
我仍然感谢嘲笑
我愿意再当沙包
只是还想说
能不能少一点儿
能不能小一些
少一点儿嘲笑
小一些沙包
来扶扶我，多给些笑
好不好？
说真话，
我也真不想被嘲笑，
真不想当沙包，
当沙包的滋味儿真的不好！
真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