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一般的春天

如果春天是一道方程式
X是雨声、流水声、融化声、拔节声、花开声……
Y是淡绿、粉红、酱紫、天蓝、烟熏……
Z是羞涩、盛放、飞翔、纠缠、弹奏、翻滚……
在这谜一般的春天里。我不知道
如何解开这一道风情

辽阔的沉默里隐含着大大小小的函数
一只野鸭运用试探的法则，得到
整口池塘的温暖。蜜蜂的勤劳法则
得到甜蜜。紫云英相拥想抱相爱
走到了天涯海角
群山用硬朗的法则，得到流云与雄鹰
大海的盐质法则，得到爱人的澎湃情怀
谜一般的春天里，藏匿着
无穷无尽的法则

我用苏醒或发呆的方式。用旅行或停驻
都无法揭开春天的谜底
时钟滴答，是为春天累积美轮美奂的财富
时光轮回，是为春天擦洗迷人的容颜

活，就活在春天的谜里
死，就死在春天的谜底
               


春日

直到春日，小芽才舒坦地
从泥土深处动身
沿树干的经脉，在枝头探望
那一刻，世界憋了一冬的劲逐渐松懈

直到春日，才明白大自然的
谦虚与低调。大片大片的野花
在退避三舍之后才开
红，黄，紫，哪怕再怎么五彩斑斓
也不与天空争蓝

直到春日，异乡人才着急往故乡赶
要赶在好天气刚刚开始
扶母亲去院子里和田间转转
等寒气全部散尽，再去山上看看
父亲的坟头，不能只坐着明月清泉
也是卸下乡愁和泪水的地方

直到春日，才想起往日的歌
才知道自己会一段舞蹈，一款素描
才知道时间在眼前又转了一圈
才知道辜负的意义
                      

读

在大海的漩涡中我读出：动荡
我一直带着它，历经的地方，开始蔚蓝
那些解冻，不是苦痛
是一场迷失的开始

在万物的骚动中我读出：等待
草木、柴火、云水与瓦缸
高原、江南与盆地，还有一口池塘
墙垣的一角

在你的眼睛里，我读出：温暖
想起爱情与邂逅，想起了沉沦、陷阱
在一小瓣玫瑰花叶上
愿意沉入海底，愿意化作星辰

我把它写在胸膛上，写在围栏的
最里边。写在血和泪最浓烈的地方
读——
像火焰的发音，像山川的形状，像荆棘的步履
我搭着秒针的速度
一遍又一遍，终于，读出了它的原形
——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