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鼻息（外二首）

        蒋宜茂

照母山悬浮的云团，
被长蛇闪电吞噬。
几枚硕大的春雷滚下山脊，
让柔曼密集的雨丝屏蔽。

窗外洗涤过的老槐树，
不经意间挂满了
嫩绿的诗句。
粘附于枝叶与花香的鸟鸣，
搅拌出山城春的鼻息。

十字路乡场

老家乡场呈十字路，
沉寂于心海深处。
月明风清的静夜，
惺忪涌动，
油然浮出。

早上八九点钟的金辉，
涂染远近绵延的山峦，
赶集的人流
踩斜了十字路的青石板。
人头攒动，
高低错落的灰瓦房顶，
叫卖声此起彼伏。

少年郎青春萌动，
伫立十字路端口。
光阴闪耀，眼接八荒。
左转延伸至葱翠的假角山林坡，
右行构成石墙院村的偏旁。

夜晚凝望山顶的月亮，
辗转反侧。
善解人意的姑娘
荷锄晚归。
年复一年，
点缀老屋后原本贫瘠的山梁。

槐树无言

伫立阳台，注视它，
间或给伸进栏杆的枝丫把脉，
已不介意木中有鬼者。

风雪夜秃顶摇曳，
立春季满头绿荫。
庚子二月怒放的那些花，
白中泛蓝，
一夜间挂满口罩。

春季轮回，阳光驮起
那些风的呼吸，
嗅住满树洁白。
仰视与俯看，
布满明亮的眼神。
几只麻雀的抒情，
让一群慵懒的蝴蝶
渐次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