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鸟儿躲在春天背后开始鸣叫
它的声音充满了绿色藤萝的欢欣
“叶——赛罗，叶——赛罗”
它的叫声第一声平直，第二三声连在一起构成
一个弹跳
我想到了——
“巧舌如簧”这个词语

这个春天的小小的精灵，它的歌声
来自它激荡起伏的心胸
它的每一声歌唱
平舌音和塞擦音总让一片林子
坠落几根松针
蒲公英的种子，从毛茸茸的球状物上起飞

后来看清了，这鸟儿躲在一丛荆棘中鸣叫
托举它的那根荆条如秤
它在这头
关于春天的一切美好的事物悬在那头


在滇西北

在滇西北，山是一种象征
风是一种比喻
许多事物具有意义不明的指向
燕麦地边
马儿的一个响鼻
惊飞了草丛里的一只斑鸠

像一个省略号一样的尾音部分
充满了神谕

布谷鸟，这种春天的原声装置
外形像一个褐色的坚果
它把自己
隐藏在山中某一棵大树的枝柯之间
像小贩一样
一遍又一遍
播放春天的信息

一场山雨过后
母乳喂养的河流，一夜之间
发育为大地的变声期

风中有涛声，高原上
那种叫坝子的平面上
苦荞花和洋芋花在春天的中心制造了
一场风暴
白色的马匹，向天边涌去


有一种蓝，是故乡的蓝

经过一段爬满常春藤的栅栏时，一群鸽子
刚好飞过城市的天空。
带着很多双翅膀拍打空气的声响
它们很快就消失在一座高楼后面

这个城市，鸽子飞过的天空
在这多雨的季节露出了少有的蓝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蓝呵
蓝得让人不由得想起，故乡的春二月
山坡上白得发狂的梨花

那时的故乡还叫家乡。
我们把一些小小的房屋，蜂箱一样地
后来的乡愁
一样地安放在山坡上

那时一些自由主义的奔放大风
从河滩上，
从几座废弃了的碾坊和磨房的遗址上吹来
吹得山坡上的老梨树
行走在大地上的醉汉一样
落下一地散碎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