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无法象一只轻盈的短尾雀 
把一卡车洋葱的惊悚 、期待和斑驳
投递给另一车  无法
把雪一样整齐排列的白萝卜   想象成
琴键的遥远和沉默
还有散落的土豆、苕尖和红薯   我也无法听清
它们隐世的脉搏

我也无法从葱苗稚嫩的眼神里嗅到鸟鸣   
无法从苍白的藕里打捞起水声
还有战栗的青红辣椒，困顿的茄子和冬瓜  以及
懵懂的莴苣、韭菜和金针菇。。。。。。
这是一场没有指挥，也没有观众的演出
这里不出售人间悲欢的门票  请不要再询问我
被圈在城市的人们  
这些菜，这些手持最珍贵植物的人
是怎么从腐败和新生的气息中
分捡出命运的光芒  并用它照亮
黎明到来之前的整条街道  以及这街道所守望的湖水  和湖水里
天空疼痛的模样

但是我愿意  当我在黎明的黑暗中穿过市场
象一滴雨  落向家乡
我还愿意代表一颗迷茫的卷心菜   代表
 一只裸露的篙苼    或者是一丝
被她们捎带进城的乡下月光
问候你
在城市中奔忙的人们 
你听啊，生活多么象极了一只低沉的大提琴 
它在歌唱      
在歌声里  银杏树种子落地  昙花生出佛光  
还有包子铺热气四溢的幸福、出租车彻夜不眠的梦想   以及  
杂货店堆积的叹息和忧伤。。。。。。  
它们就象城市永不疲倦的誓言和翅膀
象即将远航的帆 
正在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