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月，日光之手轻软微凉，贴在城市书房之顶
似松树团团，未及松木，支在秋明

街道被芦苇裙摆，亦被鞋子与车轮扫净，而时间
已先剪去枯萎，用风的剪刀
往事与梦凝成的露水，一同滴落，消失，在睁眼之前

去年的松针塌陷、柳枝塌陷
在青丝中，在这楼群形成的山谷
一如人们塌陷生活中，在或悲或喜的爱里
且因不自知而显得心甘情愿，心满意足

四处只剩下清凉，从天空——
这倒扣的巨大青铜釜中流出，源源不断：
山是灰绿色的清凉，海是蓝色的清凉，
人是裸白色的，抑或乳黄，无色？从彼此中潺潺流出，源源不断，
又潺潺流进彼此，源源不断。
层层叠叠，却不见页岩层次。仿佛呼吸，却无空隙

层层，蒲公英也开。城市站在这个秋天的星球
婴儿在母亲怀里，摇篮中日光小睡，即黄华点点，松果团团：

这就是重阳，九九归一
九条高速公路，九条血管层层，一种流水运送自身：层层。

时间
这层层分不开的，构成了我，也构成了我对你的爱
或相反，它用我对你的爱构成我，并让我
在爱你的流水中，也成为水——爱——的一部分

就像，用秋装满粮仓，也剔空幻境：删繁就简——
我的眼睛，我的心，我——万物与你重合，且以你的样子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