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至今都不敢伸出指头
指那村庄白日里最黑的屋子
和小径上那座最小的山神庙
觉得那是神秘的源泉
只能敬仰敬仰再敬仰
今生都无法破解

二
这么多年
我依然需要
从唱诗班的门前走过
让自己那颗蒙尘的心再澄澈一些
仍然需要打电话给保险公司的朋友拉拉家常
给我打气

三
我愿意歌唱平庸
歌唱大大的标语下覆盖的人间烟火
我愿意歌唱天平两面被翘起的一端
 
四
我们都以为一种叫扁担杆的干草已经死了
一到春天
那些新绿就从枯枝的根部往上顶

五
是的，许多年了，我们依然坐在黄昏的光里
对着远山沉默
头发向后捋一捋
像个少年
那个奔跑的小孩
雕刻着时间
怎么看也不像是昨天的那一个

如同远远的那棵树
它不摇摆
你就不知道它是一棵树
还是夕阳中沉默的
一头牛

六
总会有人写下他们
总会有人忘记他们
原谅我的慢一拍
写你的名字
李文亮

可有时想想
慢一些
再慢一些
我们是不是记得更久一些

七
我喜欢那些慢下来的事物
我认出了秋风的来路

八
有一些事情你我皆知
但不可言说
那些道貌岸然的
我还没来得及摧毁
在昏天黑地的日子里
我用书法和诗歌麻醉自己
饮下这杯冷冷的冰咖啡
过完这歧义重重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