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洛河自选诗

1
我也是

诗人李南说：
不写诗的日子，只是活着
我想，我也是
我的前半生，都是。


2
诗句是我的长调

许多时候
我的诗句是寂寞、孤独的
因为不知道诗意会来自何处
有时，为什么又会破碎一地
时常我会沉迷在某种情绪中
不道如何写成一首诗
以什么构成意象，以什么做为背景
许多时候，都是在茫然中
记录下一些
触动过心灵的词语和句子
惆怅中，也会良久沉默、无语
陷入一种深思和回忆
有时诗句的沉默比寂寞荒凉
比黑色的大海还要低沉
比一只南来北往的孤雁还孤独
但有时，我的诗也会柳暗花明

许多时候，虽然彼岸
会变成滩涂
会有怒江一样的愤愤不平
也想踢飞几朵浪花
踢翻几块碎石，踢的鸡飞狗跳
但一想到慈悲，也就算了
谁让心中有佛
许多时候，我的诗句
似乎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就像是一段寂静生活，一段孤独行程

这半生，我似乎都是站在低处
仰望山脉、天空、白云
站在高处腑瞰旷野、目送河流
爱就像是我的琴声
诗句就像是我的长调
我愿意相信
深秋还有红叶更深的意境
我想说，我一直匍匐在朝圣途中
即使梦如落叶，犹若烟尘
我的诗行仍是风中飞扬的一条条经幡
我的诗句，都在静水深流
都在大江东去


3
风轻云淡


梦里，秦岭向西延绵
一千六百公里的巍峨与雄浑
如一幅水墨
渭水，一条八百八十公里的水路
仿佛挽着波浪，信步东去
宛若一种人生
似乎广袤的八百里秦川
正孕育、生长着信仰和光芒
河岸那些低洼处，枯瘦的芦苇
却依然立在风中摇曳
支撑着一片空白与孤独
像在期待落日与晚霞
又像是在告别过往的背景
这些年，惆怅是一种情绪
沉默是一种语言
孤独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象
虽然尘世喧嚣、苍茫
但秋风依旧
举杯对月，不谈输赢
病久了，也是归隐
承蒙诗人陈衍强同志一直厚爱
习诗在无追梦
也许江湖就是江湖
如，眼残。暮色已一塌糊涂
辨不清明月与尘埃，谁远、谁近
但热爱还在，即使云雾弥漫
也会仰望佛陀，俯瞰昆仑
余生常与孙女朝夕相处
千帆过尽，夫复何求

4
一条大河


云南有六百多条河流
其中有许多是大江、大河
我相信这些江河
每一条都是一位云南诗人
有一条是于坚
有一条是海男姐
有一条是雷平阳
有一条是陈衍强兄
有一条是王单单
有一条是和我同姓
杨碧微
有一条是祝立根
有一条是梅子
还有一条是小妹杨荟
当然还有许多河是云南
其它诗人
究竟哪一条是诗人陈衍强
我想，河流自有定义
陈兄也自有分寸，定位
不过我觉得，老陈假如
不是一条江，也是一条大河

5
我相信佛


许多时候
白天就是压不住黑夜
铺满一地的月光会付诸东流
还能有什么设想
秋天己深陷孤独
风，已经掠过旷野
翻越高山，抵达雪线之上
河流也渐渐匍匐于大地之中
与枯草依依珍重作别
都像是过客

剩下的时光，能做的也就是
静水深流
梳理清目光里的尘世
抖落身上的残句与浮尘
重新定义预言
这些年，除了草木深情
其它都是赵括用兵
即使秘密也多是一厢情愿

我懂，秋天
就是一个落叶的季节
有过眼云烟，有万千气象
也有淺酌低吟
我相信佛，也相信琴声不落
更相信寂寞能从沉默中走过
关于那片深蓝色的海
就不必再提
即使是一场海啸又能撑多久

6
光明仍是归路


手术之后
右眼像落下残疾的诗句
忧郁、迷惘
宛若一轮残月，光芒尽失
书已无法阅读
耳朵时尔取代了眼睛
许多东西都看不清了
从前能看清的人
现在怎么看，都是一些轮廓
或远、或近，像是梦境
也像是一种假设

一年了，一切
都那么遥远、陌生、慌忽
尘埃都显得卑微无言
世上的风土人情
似乎需要重新认识
也不知道我看鸟的感觉
是否与鸟看我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一切像回到少年
此刻，像沐浴在阳光、高原之巅
风干干净净地吹着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
万物皆显寂静、慈祥
心底仿佛流淌着
像倒淌河一样的宁静与清澈
相信，光明仍是归路

7
浪花淘尽


端午到了
相信有无数诗行会被
投入汨罗江
估计农历五月五日这一天
汨罗江的江水
将再次澎湃、汹涌、悲壮

屈原当年赴死汨罗江
也许就是让汨罗江替他活着
替故国活着
替那个时代活着
替离骚的诗句活下去

此刻，不知写一首什么诗
才配的上这位死而不朽的诗人
以慰在天之灵
同时安抚那些还活在风中的灵魂

像我一名朝圣者
也许只能撅一捆艾草
敬上三樽薄酒，远眺江山如画

无论怎样，端午节
我还是想踩着浪花淘尽
饮马长江并赋诗一首
吟诵大江东去

爸。端午节
你在天上，也可把酒临风
小酌几杯
别老惦念雲雾苍茫的红尘


8
白于山仍是我的领地


只所以心无杂念
总能面朝大海
那是因为
我早已定居诗里生活
我写诗的时候
黑夜总会朝向黎明
心就会朝向故乡
六百八十公里的北洛河
就像一根弹奏的竖琴
回荡着群山的孤独与寂静

我说过
我是一个怀揣故乡
怀揣山水的人
无论背井离乡多久
岁月都抵不过我的乡愁
江河也胜不过我的澎湃

白于山仍是我的领地
除了日月星辰可以称兄道弟
天高云淡依然是我的毡包
风雪、草木、飞鸟
还是我的手下
蛙叫蝉鸣，狗吠、鸡飞
也都是我的兵
唯有落叶
像我赴向大地的思想
我知道，你的那片爱还在


9
路过


整整九个小时
终于抵达
这座坐北朝南的城市
其实我明白
这里也就是一个地址

就像今夜灯火通明
却什么也看不清
譬如，北边的山，南边的山
还有穿城而过的那条江
和那些开满桂花的树

看见的只是一些
平平仄仄的路
似乎还隐藏着一些什么意境
实际这座城，对我而言
只是构思和路过
就像是对瀛湖的一些想象

也像是从楚国离开后
不再奢望登什么楼
过什么江，见什么人
步入什么江湖，仅此而已

不过总觉得没去安康居
等于没有见过巴山、汉水
没见过桐花、木槿
路过这座城
又多么像是一种偏爱

10
天琳老师，您走好


天琳老师，您慢走，您走好！
你生前
我读过你的诗
你走后，我仍会读你的诗
我知道你已归入长江
回归大海
但你的诗句依然留在彼岸
留在万水千山之间
如果有机会再去巴蜀之地
我一定买一瓶1573
面向滚滚长江，敬你！


11

流逝的风光
文/北洛河

1
序幕还没有徐徐拉开
诗句就已散落一地
看来尘世上并无安排什么
风情万千
就像风引诱不了木槿的芬芳
大地强迫不了天空的抒情
2
抒情，只用落日问候
只用月光捎去消息
只用浩瀚的大海，盛满酒杯！
道别，也只用江河拂袖
红叶陈述
3
今天，去长安
乘的是李白的诗
回东府
是驾着苏东坡的词
4
午饭，吃的是烤全羊
喝的是八百里渭水
5
晚21点，洗漱、上床休息
收听的是喜马拉雅平台
雨果的悲惨世界
6
4月12日，医院验光
左眼还是0.08，右眼0.1
近看山水朦胧，远看尘世依然苍茫
似乎人生以后更接近诗
我活的也越来越像一首诗
7
午休
先听一首呼斯楞的长调
再听一首陈瑞的歌
“陪你一起老”
8
夕阳下，沿南湖慢步
尘埃都低着头
看惯了风轻云淡
见惯了云卷云舒
满树的樱花正纷纷飘落
似乎语言已尽，人生仿佛只能
像那些打坐的岩石一样沉默
面对大地，我依然保留着
从前的肃穆与庄严
9
今天谷雨
是春天的最后一天
当谷雨辞别春风
就像是完成了一次远行
风还在吹，月光还在婆娑
花就枯了
似乎是为了结束一场梦
此后，无论是低头或抬头
都像是天涯
10
已不过问落日、暮色
探寻月光的行踪与秘密
也不再打听，风
为什么不再说那些方言
流水为什么只说，子曰
鸟为什么说的都是江湖口气
似乎方言都已经老尽
一场慈悲已经安抚不了一场雨季
但我明白，方言
依然是一条涓涓细流
11
还没来及看清夕阳
落日就沉入远处的地平线
春风已过，花还未开
一条河河流，除了夜色
已经没有什么内容
谢谢一词，宛若深秋
飘落的一枚红叶
像诗、像远方，也像黄昏里
盘旋而上的一缕袅袅炊烟
12
五月，阳光明媚
宛如一条河流
从包茂高速一直向南
经枣园、杨家岭、宝塔山
穿越秦岭，向南
过红岩村，继续向南
就像是一条红色路线
万里江山，仿佛沉静在一片
绿色、花海、佛陀之间
“五月”，我的梦
也像是群山烂漫，千山锦绣

13
五月，北方的北洛河
多么像这些年我孤独、浑浊的诗句
依然是含泥带沙
依然会举杯对月，淺酌低唱


12
原谅


年轻时候总向往
白云深处
总是背负行囊，义无反顾
沿着蜿蜒的山路不停攀登

头发白了才明白
低处才有村庄、人间、烟火
高处不过是空中楼阁
雕梁画栋而已，垂首才是正途

沿着河流的去处
前往从未抵达过的地方
才会看清曾经涉足过的尘世
并非真相，也非庙堂

吟诗填词只是兴趣
习书弄画只是偏爱
其实说这些，只为告诉孙女
读书不仅仅是一种技能
学优登士也并非目的，只是格局

要学会原谅牡丹的雍荣华贵
要学会原谅玫瑰的艳丽、娇媚
甚至要学会与飞鸟鱼虫为邻
与草木和睦相处

要学会原谅江河奔涌、星辰闪烁
学会原谅黄昏与黑夜
学会容止若思，似兰斯馨
学会指薪修祜，永绥吉劭
学会仁慈隐测，造次弗离
也要学会沉默，学会韬光养晦
学会心中有佛
一串佛珠，一盏青灯


14
爱上你的苍老


你的苍老
云，还只是徘徊在发髻之间
夕阳也只是描摹在你的眉梢
月光也只不过
才高过你含蓄的眼线
只有雨，已经缠绵
锁住你丰韵、多情的腰身
星辰已经闪耀在你
百媚、群峰、腹地之间
落日微醉，霞光已铺满
那片白皙、富娆的地平线
你的苍老
原来就是一条山脉走向
是一片亘古的高原气象
像长调一样平静、悠扬、安详
爱上你的苍老
并不是百行千行的诗句
就能抵达
那是巴颜喀拉山巅上的圣雪
爱，更像是风的主意
是一条河流的决定
是一场大雪的盛况与主题
也像是鹰，最后一次
肃穆、庄严的盘旋


15

一觉醒来已是春天
黎明前的夜色
似乎还没有睡醒
身边的孙女还在甜甜酣睡
窗外只有零星、稀疏的灯光
诗意浅浅的
却有回味不尽的意境

起床、洗漱、在房间踱步
宛若行走在万里江山之中
泡一杯热茶
向着秦岭凝视、眺望
秦岭像是人生的分水岭
太白积雪更像是头顶的白发

年近花甲，成败已定
谁还会在意一场谁是谁非
做诗人也是命中的事
也不仅仅是纸上谈兵

譬如：春暖花开、面朝大海
诗也是浅浅的，却无穷辽阔
再譬如：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诗意也是浅浅的，却留下了
一名诗人，一生
近千年的风骨与坦荡

清晨，九时许。我发现
太阳升起时，那半牙月亮
还挂在蓝天、白云之间
此刻，写一首诗
多么心旷神怡
像过年，也像新生

16
这一年

这一年
沉默比语言荒凉
寂静比海岸线还长
诗行更像是飞翔在
空旷的戈壁和大漠之上
那么多的挚爱
宛若沉入冰凉、冷寂的湖底
在荒芜之地凋零、沉浮
无处安放
这一年，基本足不出户
下楼的日子很少
走过的路，约不足百里
没有落款、更没有钤印
包括最后那一刻
天地之间依然是那么
空空荡荡
风中的寒冷已经没有多少
内容与意象
只钭着一抹夕阳

这一年
许多花都败了
许多茂盛的叶子都落了
许多深恋的诗句也死了
大海已不是蓝色的大海
黑沉沉的，有些爱
更像是一种外交辞令
似乎这些年只是一名过客
这一年诗写的不多
诗意却有
大海、云涛、烟火的意象
这一年，只一心向佛
有过什么伤
有过那些得失
已不再重要，也没什么关系
草木也是一生

愿牛年，牛市
继续以梦为马
继续自叙春秋
继续热爱江山如画
继续用落日目送流水
继续默念六字真言

17
致

你还是进藏了，一个人
虽然换了坐骑
却难免一路风雨
毕竟这一次
你走的是一条天路

虽然，你骑过的路
都是乘着秋天的诗句
经过的河流都是圣水
也不能说尘世间没有孤单

二棍这次没有与你同行
即便你翻越念青唐古拉山时
还有歌声在回响
还有喇嘛在诵经
天空依然蔚蓝，云是白的，草是绿的
也一定会有鹰的苍凉和悲壮

（注:有引用刘年的诗句）
18
喜欢

从没有养过狗
却喜欢狗
我不喜欢城里人养的那种狗
也不喜欢江湖上行走的狗
我只喜欢一种狗
就是村舍农家
看家护院的那种狗
就像诗人陈衍强同志父亲
陈老伯在世时
在昭通，在彝良位卓村
养过的那种狗
像亲人，似兄弟

19

仰望

从前
群山巍峨，河流湃澎
现在多是落日暮色
从前
花鸟鱼虫是花鸟鱼虫
现在多是鱼虫花鸟
从前，读宋词是宋词
现在读宋词倒像是在读唐诗
这一路走来
人生是命里定了的成败
已不在乎与谁擦肩而过
与谁保持永久缄默
路人就是路人，过客就是过客
让我敬畏的诗人不多
除了英雄美人
最让我仰望的诗人
也就是行万里路
写万里句的那个诗人

20
无题
不急
总有一场皑皑白雪
要落尽思想
总有一场风雨
会双飞双栖
总有一场云
需浓妆艳抹一回
也总有一场迷雾
会悄悄散去

21
诗意还未老去

1
为你写过诗行
为你素描过肖像
这些年我只是
站在最遥远、最偏僻的地方
与你保持了一份最辽阔的情怀
远眺万里长城
我从不敢对漫山红遍的香山
进行天高云淡的想象
对横亘的四百公里燕山，也只敢默默地欣赏
我们之间就像只是
一片北方地广人稀的天地
就像是马头琴上的两根琴弦
除了风声、雨声、闪电声
和河流的涛声
没有爱，也没有恨

2
你不是张爱玲
我也成不了胡兰成
我们只是远隔千里的两座山上
两棵树上的两片叶子
你是香山红叶
我是胜利上的那片杨树叶子
相识也是缘
剩下的岁月相见难
谝闲传难、拉话话更难
即使少年，有幸成为同学
也只是一半年的缘，也一定是命
如今，回忆成了夕阳和过往
成了岁月里，你的一杯午茶
却成了我对故乡唯一挥之不去的诗篇
感谢这些年，是诗一直支撑起
我的生活与苍茫
扶起我的卑微与气象
也感谢你和我擦肩而的岁月
虽然有时，我的孤独
胜过北洛河流淌中的那种孤独
却也是一路天高云淡
一路高山流水

22

今夜为您燃起灯火

爸，今年秋雨过多
许多地方都遭了水灾
陵园也有许多区域塌方、下陷
不过你住的那片地方
还算稳固、安全、吉祥
这也是你一生积善成德的结果
现在就是往返的路还未修复
明天是农历十月一号
不过您放心
今夜我们会在星辰之下
眺望你，为您燃起灯火
送去过冬的棉衣
并一同寄去你需要的费用
确保这个冬天你能过个暖冬
有烟抽、有茶喝、有肉吃
爸，天上还安逸吧！
咋晚，我先是梦见一场雨
接着是一条河
后来又梦见一处地方
再后来就梦见一尊佛
我想，这些是否与您有关
爸，我相信在天上
您已经成佛，与八仙一起
常信步天堂
祈福亲人、人间，赞美江山如画
爸。在人间，面对天地
除了爱，我已经没有什么抱怨

23
诗人

习诗十年
热爱的诗人千千万
不过让我心存敬意的诗人
还是心怀慈悲、怀揣山河
行万里路
写万里诗句的那种诗人
譬如像这类诗人
敢把落日换成朝阳
敢在念青唐古拉山与鹰同行
敢在塔克拉玛干沙漠
穿越死亡
敢在帕米尔高原与星辰同眠
敢于风雨相敬如宾
敢于长夜足膝交谈
敢把长路当成一面旗帜
敢面朝大海举杯、抒情
当然还有一种诗人
我也热爱、钟情
那就是根植家乡山水的诗人
譬如：英雄美人
次外，我觉得做诗人
就应该做像骑士般的这类诗人
做男诗人就应该做像
爱诗如命，如同爱老婆
爱昭通、爱位卓村的那位诗人

24
致自己

我说过，我写诗
只是安慰心灵
抚慰内心的山川、江河、大地
江湖上的事，只想敬而远之
无论是风光，还是烟雾、风雨
对我而言
只是一种现象
我只想保持一份执着与虔诚
就够了
至于名份就算了
人生都有成败
何况是中年以后才写诗
也无力安抚谁家
即使一收笔就是
秋风瑟瑟，满地落叶
流水还将继续，诗意仍会前行

25

再过黄河、再见太行

太行，时隔三年
我又来了
千余里行程，整整九小时
诗句一路上都坐得十分疲惫
只为再次朝谒你

也为仰望你
刀砍斧削的万千气象
面怀你的肃穆、雄浑、巍峨
与千丈绝壁

这一次，虽然
我只能是雾里看花
却是身临其境，即使一场梦
也是以梦为马
这一次看你
不仅仅是再过黄河
横贯了整个晋南大地
还穿越了八泉峡、青龙峡、红豆峡
完成了多年的夙愿
落实了一场魂牵梦萦的构思

太行，这一次看你
不仅仅是看你的山水、石头
还有你泼墨的气势、雄浑与庄严
还有你缩写的气质与江山
走近你也不仅仅是为了
寻找一种意境，还有永古的敬畏

这一次究竟为什么来太行
其实，我说不清
也许只是对自己卑微生命
行程的一次交待
也许是对久别太行的一次安慰
走下太行之巅
我就像一片叶子，从云层落入凡尘

我知道，今生还有很多、很多
热爱生命和人间的诗句
宛若天上之水
正途经红尘、大漠、戈壁的路上
风尘仆仆地赶来

此刻，伫立太行
我要向一粒稻米致敬！
向一位老人感恩！
我要挽起八百里太行
一起默哀、肃穆
面向橘子洲头，向一位慈祥老人
深深地鞠躬、送行

再见！太行
今天，你的眼泪也是我的泪水
你的沉默，也是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沉默

26

东府

半生都没学会赞美
沉默也许就是
从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词
不曾学会杨柳向春风弯腰
也未曾学会桃花向春天叙旧

这一生，只懂得
仰望、庄严、肃穆与沉默
只懂得与山脉、河流、巨石、树木为伍
保持气质独立

但在这个春天，我想破一次例
想向多年生活的这座城市
鞠三个躬、敬三杯酒
第一杯敬天，第二杯敬地
第三杯敬这座城
感恩这些年赐给我的爱和祝福
深情地道一声，谢谢！

看来哪里也去不了
一座城住久了
己辩不出那些可写唐诗
那些可写宋词
那些地方可以刻碑
归宿已成定局
多年以后，也许虫鸟草木
都会成为亲人和朋友

天空有时也是空荡荡的
像是走失过一片蔚蓝和辽阔
有时也像一只鸟一样低迷、失落
但尘世总是显得无比
高远、空旷、寂静、安祥

我仿佛看见春天过后
梅花凋零大地的盛大场景
此刻，那一树一树
盛开于街市之中的梅花
多么像是我为久住的这座城
写下一首最深情的表白

其实那些落座在沉默中的赞美
与颂词
才是这座城的真正底蕴
才是这座城的秦砖汉瓦，唐诗宋韵
才是三贤故里的经络与文脉
写完这首诗
就像是我为这座城、这颗星座
完成了一首长调

谢谢你！东府
多年前看你，外貌是地道的秦腔
如今端祥你，你蒸蒸日上的万千气象
俨然已是腾格尔歌声中的那片
祥云和人间天堂
感恩这一生能与你一起
依山傍水而居
也庆幸在三十年前，与你缔结了百世良缘

27
桑科草原

还没去过桑科草原
听说那里很美
还有格萨尔王的传说
七十多公里的高原草甸
都铺在海拔
三千米以上的蔚蓝之间
拉卜椤寺庙的香火
静静地守护着
这片草原的肃穆与庄严
大夏河，由南向北
缓缓流过
二百零三公里的行程
就像是吟诵这片土地
徐徐展开的经卷

28
八月

八月
没有七月那么
风急雨紧
没有闷雷、闪电
八月的雨，似乎内敛
下下停停，像有什么忧郁
总是欲言又止
从白天下到黑夜
又从黑夜下到白天
断断续续
宛若有娓娓道来的沉默
又像在陈述秋天
孤独也显得广袤、苍茫、惆怅
此刻，风高夜黑
渭水东去
请不要挽着月色徬徨
请不要在提起
酒喝干，再斟满
请不要再言涛声依旧
天地也有谎言
再回首
秋，已是深秋
疫情不退，尘世更难
英雄美人邂逅七夕
也请各自珍重

29
有名有姓

诗人陈衍强诗集
就像云贵高原上的一片沃土
就像彝良土地上长出的特产
像天麻、黄草、大麦、土豆
及众多植物
每一种都是物宝天华
营养丰富
不仅有地方特色
也有他乡气象、风情
读诗人陈衍强的诗
就像是品尝一桌
极具特色的美味佳肴
即有家禽的味道
又有野味的质地
有酒的醇香与烈性
也像是嘴上
叼了一杆老烟枪，上瘾
总之每首都是
名有千秋，各领风骚
做为中国诗人
诗人陈衍强在云南
在昭通、在彝良、在位卓村
都是一条大河
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
也是一条有名有姓的河流

30
我的诗意长过了延河

我明白陕北人
都有一颗平凡世界里的心
邂逅也是一种缘分
还记得
你在延大操场跑步的情景
也记得你我讨论过
平凡世界里的一些名句
从那以后，延河的名字
就等同你的名字
那次合影的时候
你有意去了一次洗手间
我举杯的时候
你一直在自斟自饮
我知道那是因为
风伤了你眼神里的诗句
一场误会
就伤透了春夏秋冬的意境
举杯没先敬你
那是因为我一生谦恭
在特除的场合里
总是先敬客人
最后才敬自己人或亲朋
这些年，虽然我行路
一直孤独、苍凉
但你的音质如同延河
依然在耳边涓涓流淌
你晶莹剔透的目光
依然如同
清凉山上那轮皓月
而你的音色
却远远高过宝塔山
我的诗意也远远长过了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