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院子（外三首）
 
陆剑锋

老家的大门久久才开一次
有时从外面打开
有时从里面推开
有时软了一颗坚硬的心
有时硬了一颗温软的心

每一次开门，都看见干净的院子
干净的三角梅和月季一样干净得剩下期盼
纷纷探头出墙

看着墙外破土而出的青竹，只剩半截
想起父亲电话里说那几棵竹子不听话
总是伸脚到外，打了几次都没用
我不明白最爱竹子的父亲是不是老了

一整天都是呆在院子里
修剪一下竹子，收集抖落的桂花
擦擦屋檐下闪着黝黑光亮的铁犁
或坐在阳光下晒晒太阳
尽管阳光有点旧，没有以前的锃亮
只照出一双大手和一双小手的剪影

看着阳光下的父亲
我的心也有点旧了





错过

不是在夜里的一亮
让你找不到我

不是冰雪中的那一丝孤傲
只在一方天地散放芳香

不是没有绽放那一抹娇艳
让春风不拂，细雨不湿

真的是错过还是
我不够美丽

当初你落在我心里时，未曾
亲吻过我的额头
三月已过
为何别的花朵都结果
就独我调谢





我抱不过来的圆圈

你曾教过我
用石子在水面打水镖
圆圈越多，笑声越欢

你曾不止一次地教我
辨别树木的年轮
圆圈越多颜色越深，材质越好

你说每个人都在画圆圈
有些圆圈我们能自己画
有些是别人给我们画
每一个圈都要画得满圆

你习惯了驮着圆圆的太阳出去
在田地里跟着牛转了一年又一年的圆圈
你背着圆圆的月亮回来
给我呈上一碗碗香软的米饭

你为我画了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却一重重把你敲打成最深的圆圈
你说那是你渴望的圆满
一个圆圆的土堆
我双手一直努力，却怎么也抱不过来






我们喝酒

在黎明到来之前
赶紧倒满三碗洒
一碗敬你，洒在地上请大地代饮
一碗敬你的影子，我一口而尽
一碗敬我自己，用来映照我的容颜
我知道我只是黑夜的代言人
醉了便不用再拥抱
昨天的你，瘦成一张相片的厚度
也不会再续写
那写了一半的诗句
在这黎明到来之前的时刻
请让我静静躺在这无人祭扫的荒野
举杯再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