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笃诚、憨厚、奉献……
许许多多美誉都封给了你
你都无法拒绝了
于是，你奉献了力气
奉献了奶水
奉献了一身肉
奉献了皮骨
所有能奉献的都奉献了
除了奉献
你别无选择

有时你似乎有所醒悟
你在仰天长叫中
亮出的只有一对犄角
迎来的则是猎枪和梭标
你的命运终结于一场浩大的围猎
2021年10月5日于扬州存思屋
驴
叫声响亮该是你的特长
其实也不过叫叫而已
叫声空洞
挤不出半点东西
老虎不怕
人不怕
就连狗也不怕
还有谁怕
叫了大半天
能叫出什么名堂
叫上一阵后
还得到磨房转圈
满以为走遍天下
你敢摘下眼罩吗
看看外面的世界
2021年10月5日于扬州存思屋
骡子
说你是马吧
马们个个都不乐意
说你是驴吧
蠢驴却对你不屑一顾
你很想追宗认祖
追到的却都是尴尬

你很想与阿贵交友
阿贵的头昂得很高
怎么能巴结上假洋鬼子
尽管他中不中，洋不洋
哭丧棒到处挥舞
你能到哪里躲藏

都说混血儿聪明
都说杂交种俊朗
骡子真想找到自信
就是干不出像样的事情
焦虑胀破了你的脑袋
上帝怎么不可怜可怜
2021年10月5日于扬州存思屋
鼠

对付世界只有咬
咬出了世界上最厉害的牙齿
牙齿虽小
却令人生畏

你咬出了伤痕累累
你咬出了残缺
你咬出了仇恨
你咬出了属于你的世界

多少人对你咬牙切齿
多少人对你恨之入骨
多少人对你望鼠兴叹
多少人对你无可奈何

旁若无人是你的反应
我行我素是你的回答
你对人类亮出了牙齿
你对世界亮出了牙齿

只有旷日持久的战斗
存在于人鼠之间
这世界如果没有了老鼠
人类会不会长出尖利的牙齿
2021年10月6日于扬州存思屋
猴
戴着锁链出场
这是我遇到你的情景
铜锣声喧天
你使尽力气翻起一个个跟头

山岭的自由早已失去
你就只有锁链、笼子和大街
或许你还有兄弟姐妹
哪里还有自己的家

据说你很可爱
那是你在树梢的时候
都说你智商很高
那也不过是一只香蕉的聪明
2021年10月6日于扬州存思屋
龟

与其说你是养生专家
不如说你是哲学大师

当头缩进硬壳的时候
不用打坐
你便科入禅
无乐无悲
无喜无怒
无思无想
不用劳作
没有烦恼
什么远方的诗意
什么无尽的乡愁
统统与你无关

千百年的龟生只书写两个大字
无为
2021年10月6日于扬州存思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