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哗


冬天夺走的山坡，短径弯曲
黄草寸长又疲倦。阳光之下
仍是我叫不出名儿的小鸟，它长长的喙
头顶戴了顶帽子
——那是一小勺毛发，与枯黄的草地保持一致
我喜欢它蹦跳着，它不使用翅膀
这一刻，多么可亲

风是有些情绪的。它吹得小心翼翼
我躺在草坡上，也小心翼翼
阴历十二月泛滥的冰凌，悬挂在屋脊
燕山清灰，鸟雀被灌木丛锁住
它们的叫声呼应了我面前的这只
我面前的这只，什么时候
飞走了

彻底放松的这刻，阳光化解腊月的冰凉
似乎要喊醒枯黄的山坡和藤蔓，万物喧哗
我弹跳着爬起，辨不清方向
不知春天到底走哪条路线
才更迅疾


墙角的阳光


我刻意地停下，在墙角的阳光里
——那么少，很快要移走
光线在我的五指中穿越，我如此着迷
对即将消失的事物，咬得越紧

仿佛细语。我弹拨着手指
让空气中弥漫的旋律混合着光和冷
——它们争相包裹我，直到阴影落于全身
阳光撤了。短暂的一瞬
我似乎失去灵魂 

我离开墙角，重新回到大块的阳光之下
我知道阳光是飞速的，它有旋转的翅膀
一忽儿就没了踪迹

高楼像一支巨大的的冰凌
放射着幽深的白光 


春光旁坐了个小妇人


池塘里游过来的鸭子，它用水波
起兴，岸边着急的黄鸡仔
临水，濯水，它还没有学会喊叫
鸭子就推它到了岸上

柳条摸了它们的头。柳条自己还嫩嫩的
绿一小点，再一点，就到了柳梢
梢头的云彩是风扯下来的
——它们也去了池塘，铺上了锦缎
好像春光就在那里，荡漾得厉害

春光旁坐了个小妇人。她的妖娆令人心慌
惊动柳梢，云朵，鸟鸣。她有万千的搭讪本性
狐媚，霸道中搅乱一池春水
让青蛙们很快喊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