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阵黄昏

黄昏降临，沿街拾荒的老妇人
佝偻的身子像一片枯叶
缓慢地移动，三条腿的流浪狗
粘着她，亦步亦趋。不远处
银杏叶止不住飘落
像一堆没曝光的胶片
被弃落一地

起风了。风吹动着它们
吹动着满地的落叶和人群
漫无目的地转悠
风吹动着更远处的村庄和山峦
吹动着鸟群迁徙，江水流逝

风吹动着眼前的万物
它们终将溢出我的视野
溢出人间，汹涌而至的暮色
将它们完全淹没
        2021.11.18


◎  最值得注视的山坡

这些年，总会梦见
被遗弃的村庄。“归去来兮
田园将芜胡不归！”
山坡上那些破败的老屋
土坯房，青瓦脊，旧祠堂
旧时光里的几缕炊烟
醒来时耳边有个声音
不断回响：“归来吧，归来吧……”
那声音很低很低，低得
近乎是乞求
        2021.11.22


◎  庙里的小学

“万物皆有灵”
我在揣摩这句话的时候
对面，旧庙改成的小学校里
传出稚嫩的读书声
正寓示着这些小苗子
喜人的长势。再放眼远望
山水之间林木葱郁
草长莺飞，雨露光华
滋养着它们。仿佛
穹顶之下，不过是偌大的庙宇
阳光照临万物的头顶
给它们种下慧根
长出信仰，在它们的肉身里
建造金光宝塔
        2021.1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