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不能，死也不能
杨慎
字用修
号月溪
又号升庵
四川泸州人
他的父亲是三朝元老杨廷和
但这把保护伞没什么用
扬慎被流放云南
再详细一点叫保山
从京城到边地
有几千里？
要穿过多少群山？
要路过多少江河？
要夜宿多少村庄？
只有杨慎晓得
我们都会唱‘滚滚长江东逝水’
知道出自扬慎的人有几人？
历史说杨慎是一个天才
那只有天才晓得
杨慎的流放地
是与云南邻居的四川
想象不算遥远
但是没有恩准
就是父母死了也不得归家
云南成了他现实的故乡
那一年他回家奔丧
但未经批准
他不得守孝
从泸州回保山
需经杨子江、金沙江、宜宾
叙永、昭通、昆明、大理
水路是从江津下水
在宜宾码头拐进云南
如果是走山道
那就是从滇东北的镇雄入滇
如果不是奔丧
回故乡也是罪
死亡
成了杨慎回家的唯一机会
这不算什么
山遥路远的奔走不算什么
与赐死相比
至少还活着
那些什么‘江南第一’‘天下第一’
都是扯淡
站在长江边
顶着大片大片的雪
杨慎连死都不敢
他必须回云南
必须死在流放地
这
已经是浩荡的皇恩
没有死在大牢
杖责也没死
被追杀也没死
算是善终
不是命大
是命在必死的过程中
偶然活了下来
天空
开了一道缝
慈悲

二、想生而不得生
解缙
字大绅
号春雨喜
祖籍江西吉水
明朝第一位内阁首辅
编了一部《永乐大典》
朱元章说他是旷世奇才
关于杨慎、徐渭、王阳明
还有就是解缙
谁是明朝第一才子
后世一直有争议
但这些都不重要
我关心的是他的死因
其实也就两个字
直言
关于他的死
也就是一场雪
他被埋进了雪堆
他的心脏
应该是随着雪的温度
一点一点的降低
直到跳动彻底停止
他的呼吸也应该是这样
慢慢地冷却
直到成为雪的一部份
再也分不清
他到底是雪还是人
我一直以为
雪是世间最干净的灵物
事实并非如此
那一天
雪就是那个持刀的杀手
它冰冷无情
杀了解缙
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真正的凶手
躲藏在雪的背后
与活着的折磨相比
解缙的死还算痛快
雪慢慢的停了下来
他与尘世永别

三、想死而不得死

徐渭
字文长
号青藤道人
徐渭的每一个过场
都是传奇
后世说他五百年来第一人
后世的艺术家愿意做他的狗
可在明朝的岁月里
徐渭活得不如一条狗
他一直想疯掉
可每一次疯掉又醒来
他一直想死掉
可毎一次死了又活过来
为了活下来
他给人做幕僚
他给唱戏的写剧本
为了活下来
他
卖字
卖画
卖不掉
就随手丢弃荒山野岭
贫穷那里来的志气？
买药的钱都没有
那里来的清高？
他的那些大写意
哪里用的是墨？
是血
因为
只有血落在宣纸上
才会留下灵魂
那些宣纸
哪里是宣纸？
不过是承载了徐渭的山川
有人考证
他就是写下《金瓶梅》那个人
他的死和解缙杨慎都不同
他毎一天都等待死
只有在折磨中慢慢死去
死神才会让他闭上眼睛
如果苍天要成全一个人
就要他活得抵不上一条狗
谁有勇气？
接纳这样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