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 春

冰雪不再固持己见
由固态转向液态、气态
土地湿润
如来潮的心事

醒来的垂柳删除水中
僵直的照片
恢复瑜伽女的温婉与柔美
枝条上抽出新的语素
微小，而结实
它们即将绽开鹅黄色意象
氤氲出属于初春的诗境

寻春的女子
眼含春水，风摆杨柳
清浅的脚步作别凝滞
她们掏出手机
以垂柳为背景，不停自拍
素颜照中
她们惊异于自己拥有了藏族小姑娘
红润的面庞和俏皮的发辫

雨丝披拂，欲滴未滴
唇边长出绿色绒毛的岸石躁动
喉间发出类似于春雷的声响

    空气是甜的

空气是甜的
老树粗糙的皮肤也能感受的到

暖阳滴落金色蜂蜜
细雨飘洒银亮蔗汁
团雾隐约，移动棉花糖

花儿甜甜地开
一旦受到惊扰
慌乱的喘息也是甜的

黄芩的根、我的脚掌是苦的
但新的叶芽、新的表情
已被糖水浸透


    春天的几只水鸟

几只水鸟在水面欢快地游动
身后拖着长长的告别
俄而潜入水底
探寻早到的春天

去年冬天，瑟缩的湖面
我也看到几只这样的水鸟
动作缓慢
如同随波逐流的枯叶

也许，这片水域
就是它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寂寞地生，无声地死
一个猛子就能扎进前世或来生

柳丝弹拨涟漪
水鸟在阳光下蓬松燃烧
它们绝不会辜负春天的好时光
哪怕转瞬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