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潮水
汇聚村口
春天打开想象的翅膀
蕨在女人的心窝里泛滥

背后的村庄
以及酣睡的牛羊
被挂在女人耳朵上的银铃唤醒
激起水草齐齐伸了一下懒腰
那些早起的炊烟
无边无际
弥漫在留守男人的梦里

女人们肩搭背篓
手拿镰刀
身轻如燕子
沿一条宽宽的石板路
蜿蜒成一道风景

像去春游
又像是去赶赴一场约会
心头埋藏了许久的秘密
在山野无遮无拦流淌

树林边、杂草中、石头缝里
蕨疯长。蕨——
根坚韧
尖柔嫩
如襁褓中的婴儿
滑向母亲脸颊的一双双手

年年，蕨等着这群女人的到来
年年，采蕨的女人
把蕨当成了自家的孩子
彼此无需约定，也不做什么承诺
只是春天来了
才达成了默契。万古不改

一株株蕨
于昨夜就从石头缝里冒了出来
从所有溪流浸润过的地方
幸福地探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