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象（13）

爬一座山
那座山本来只是胸中的某个词语
经过浸染和时间的层层演变
它变成一座山
才开始把它里面的小路
一一呈现出来
它呼吸着，变幻无常
首先是小时候我们去岩口镇
外婆家需要横穿而过的山
而这座山草木疯长
我们前前后后，相互呼喊着辨别距离
随后，山海拔提升
风景变化，大石头和溪流出现
道教的痕迹穿行其间
人流多了起来，并被风光引出好情绪
山也继续按着自己的方式变化莫测
前行之路不断被人描绘和猜测
我也在脑海中补充
那可能即将驾临的景物
 
一行人终于走到山的结尾时
即山尖
看到天气猝然灰蒙
疯长的青草向山脚方向无限限延伸下去
像被一把大梳子梳过一样顺畅
顶着迷茫的高度
接近雾气，接近冰冷
我的身上升腾起一种丧失国土的
悲凉感
2018.11.22


梦象（51）

我们在处理一些紧要的事情
一屋子人忙得打转转
旁边却一直有人想打乱我们的节奏
乘机给我们吞吃一种类似泡泡糖的东西
刚开始还没什么
过一段时间就开始发生了不良反应
那东西在我们身体内部鼓动
累积泡沫
把我们的身体变得类似于气球那样薄的皮囊
直至泄露后发出啪啪爆裂声
 
我们每个人说一句话
就相当于身体爆裂一次
这过程恰如风吹动塑料制品
 
奇怪的是我们身体并没什么大碍
我们依旧做着自己手头的事
那事情的紧要
早已盖过了从我们身体传出来的
啪啪爆裂的声音
2019.3.9
2019.3.11改


梦象（97）

梦见母亲过世
我蹲在房檐边上
吧嗒吧嗒地流着眼泪
因为在此之前
我从未想过
母亲会
先于父亲过世
2019.6.19

 

梦象（135）
 
我和一位并不熟悉的农民工人
被毫无理由地要求，在
一个工厂或学校人来人往的入口处
用两张报纸
形成的圆柱空间里
完成一次洗澡和
互换衣物的事情
可喜的是——
最后我们竟然成功完成了
2019.8.25
2019.9.3改

 

梦象（155）

某个靠近海洋的地方
一夜之间飘来
一所造型独特的图书馆
进入里面犹如潜入海底
它有一个圆形向下的存储室
需要人攀缘着
站立在它四面的钉子或凸出物上边
才能走到它的底部
然后再找到那些古老的书籍
 
我们混在人群中
排着队慢慢攀爬下去
把身体悬挂在半空中，摆姿势拍照
也有一些人利用奔跑的惯性
调节速度
一圈一圈斜着跑下去
又一圈一圈跑上来
2019.9.22


梦象（195）
 
我们一群人在山林中探险
一环更比一环困难
到达第三级时
天空云朵骤然变得险恶
好像要吞噬人群
前面再走一步就是
没有人烟的车介冲
经考虑再三，我和EJ打算提前撤退
YL看到我们后
也跟随我们从山中下来
 
回来时，要路过我家菜地
我看到一棵萢树
上面的萢颗粒饱满
（让人想到是奈李和萢的嫁接）
我赶紧跑过去摘下一颗吃
如奈李一般大的萢
吃入口中
咀嚼了很久
直到感知到我的嘴角麻木
像被注射了麻药
2019.12.1
2019.12.19改



梦象（225）
 
我在一个小公司
上班
我的叔叔带着一队人
推门进来
他说想要我
把他的儿子安排到
公司来上班
这属于一个突然袭击
我有些无所适从
连忙从自己的位置上
站起来
向他们解释
这个我说了不算
领导说了才算
我看了看
领导并不在办公室
我带领他们一行人
走到街上去
找领导
我要他们两人两人
分成一组
去一些店铺
或小巷里去找
2019.12.30
2020.1.20改
 
 
梦象（227）
 
一家人去EJ下嫁的地方
她的公公婆婆很大年纪了
我们钻进他们老旧的土屋里
受到很热情的招待
要我们坐在屋子里
洽开水、吃瓜子
 
随后我看见她公公
把一个东西从房梁上
拿下来，跑到户外用自来水冲洗
还叫上了我去帮忙
我用双手去洗
那东西很油腻
但也洗出了一个大概
是手工编制的竹篮
我不解其意
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恰好一位邻居走了过来说
上边有要求
很多古旧的东西
都会作为反动的东西
如果不按时消灭或上交
查到了有可能坐牢
EJ公公说
据老一辈讲这竹篮
是一八八几年的
一直悬挂在房梁上
今天拿出来清洗
是想看还能不能看出是
古旧的东西
现在洗出来了
是一个古董无疑了
见到我对这竹篮
十分的感兴趣
他说那就送给我了
说不定你们家那边
还没有这种规定
2020.1.5
2020.1.20改


梦象（232） 
 
外婆的村子里
一个山湾
有渠道里的水
从半山腰的钢制水管里
飞流而下
流到一个造纸厂
水在那里清清亮亮
像一面镜子
照着周围一簇一簇的竹林
我们都喜欢爬到竹林上去
利用竹子的弹性把自己
往天空里弹来弹去
有时也会用竹子去作弄
某一个人
Hwf大概是第一个
得罪了我们的人
我们把他约到竹林里
骗他爬到竹子上
我们利用众多竹子的弹性
扰乱他的心智
他被一根根竹子的弹性
弹到天空之上
掉不下来
吓得
哎哟哎哟地喊
救命
2020.1.20改


梦象（301）

黑夜开车
开到悬崖边一条锯齿状的道路上
路途仅容一车经过
车辆排起长队
努力往左打方向盘才不至于
翻下悬崖
终于开到一个宽阔之处
回看来时路
才知晓那道路原来是
波浪打在沙滩上的凝固之物
惊叹之余
听见大海的回响从巨型山川中
隆隆驶来



梦象（307）

一只鬼邀请我陪同它到
空荡的大街上采访
关于众人对鬼的认识
我们做了一个闪闪发亮的小电灯
就把它当作一个话筒
沿着三三两两的店铺进去
受访者大多是女性
一个个坐在空空的店铺内
等待下班
她们对鬼的知识掌握得并不多
或者她们不愿意说起
她们对一闪一闪的话筒更加感兴趣
鬼和我都觉得无趣
又到大街上询问一个法律工作者
我们换了一种方式
问他古遗迹或空虚的事物
在我们的律典中是如何规定的
他若有沉思
示意我们跟在他的后面
去一个律法大厅里找寻资料



梦象（313）

秋天高远，季节干枯
一座高山和高楼互为因果迷幻
我和一个陌生的胖女人来到它们面前乘坐电梯
高楼中昏暗的老式房
破败的墙壁和老化的线路
感觉随时会漏出电流
电梯里许多楼层的按钮是坏的
我要去的是14楼
这里只能用一个数字的倍数去靠近14
计算了很久结果都未能得到14
最后只好屈尊去了17楼
胖女人脾气十分暴躁
对电梯拳脚相加
我决定从17楼走下去
我一抬脚走出了大楼，来到高山上
这楼应该就在高山上
但随着我一脚踏出去也就消失了



梦象（319）

七个人约好在
一间简陋的老式房间里
吃饭，包括我在内
有五个人先来
谁也不想第一个说话
就那么无趣地等着
另外两个人到来
最后看着人数
由“五”成为“七”
我们承认另两个人是我们的犄角



梦象（324）


为了便于回忆
人们把修筑好的房子
推倒，按照老人们记忆的样子
打造那些破墙烂房
道路重新变得泥泞
一切就像把人们拉入了以前那个年代
好事者甚至推出一项服务
他们制作了一个“行蹲器”（我这样给它命名）
专门提供给那些为了回忆的人
蹲坐在这个机器上
以便用小孩子的视角
观察他们以前来回走过的
羊肠小道和
见识过的少年风景


梦象（326）

焦虑的父亲正盘算着把周围的民房连成一个城堡
但受制于国土清查员不批准给他最后的必要的土地
他在村子里日渐成片的房子中焦急地走来走去
没日没夜地劝说村民们要“团结一致，打通最后一公里”
恰好那天他正在家门口和一群人讨论城堡之事
马路上有三位清查员路过
他立马奔向前去叫住其中一位
向他陈述批准使用那些连接起村民两座屋子的缝隙的土地
这对当地村民来说十分重要
说着说着国土清查员也搬来了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