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罗水波

父亲一辈子沒有出远门
山上到山下
山里到山外
十里大山走了一辈子
最远的是背我
去山外的学堂


父亲穷了一辈子
用许多票子养活了
我们兄妹四人一
粮票，布票，油票
糖票，少得可怜的肉票
最富有的是
几首老掉牙的山歌
几句喊山的号子
高兴时唱
苦恼时喊


父亲也有远大的志向
再苦不能苦了孩子
再穷不能穷了书本子
他懂得诗书继世长：
于是与天斗
为了孩子的学费
与地斗
为了孩儿的书本
最骄傲的是
把儿女们送出了大山外
送进了洋鬼子的学堂


不识字的父亲
最后抱着写有自己名字的
黑色石头倒在了
大山的怀抱：
听山风呼啸
看花开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