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春天
先从父亲黝黑的脸上开出来
等他笑的时候
河面的冰也就化了
他说他要去河对岸种些土豆
在太阳和大地间游离的锄头
我的父亲站成了一座兵马俑，被拼凑的方块字形
那些手上皲裂的口子是从土地上收获来的
有时我看着路旁不知名的老树
总是想起我的父亲

今年春天
父亲两鬓的白发和江南的草一起长了出来
我不断捡起，从他身上脱落的影子
泪水使气候多雾
我以为春天也像冬天一样下着大雪
冬天总是那么肃杀和无情
春天把什么都还了回来
满目的苍翠，鲜活的阳光，写日记时灵活的手指
却忘了
把我在父亲身上偷走的青春
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