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理发椅上
白发随着理发师的剪刀
簌簌落下
如一场雪
下在冬日的原野
白发里隐藏的秘密
被理发师灵巧的手
无情的抹平了

第一根白发
什么时候从头顶冒出来的
已说不清
若新笋
萌生于幽篁里
那时少年心比天高
或来自于一次考试的失利
一场痛彻心扉的失恋
一夜翻来覆去的失眠
对镜
咬牙切齿一根根拔除
如老农挥刀割除田间的野草

而白发依然疯长
如一面嘲笑的旗帜
反抗着青春的DNA
白发隐藏下多少秘密
把青葱记忆
化为刻骨铭心的往事
骨头嘎嘎老去的声音
常常让我从睡梦中惊醒

演出已过半
又有谁能不败给岁月
谁的华发
不是
从一只披甲的刺猬
到被生活
生生缠成乱糟糟的毛线团
最终
飘扬的大王旗
换成了城门上竖起的白旗
吹风机轻轻一吹
就成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