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聚寿山，我仿佛是另一个自己
李引弟

一

一生，会遇到多少座山？
我喜欢登高
在靠近天空的地方，把自己当成一朵浮云
把自己数成一颗星星
尤其在傍晚，当我们登上聚寿山
留宿在寿山书院
松风安慰了我，让我在夜深之处
让我在一片山月之下
一个人，慢慢褪去尘世间的喧嚣
慢慢洗净心头的一粒粒红尘
把心，放下来
把梦，做到群山的怀抱

二

步入普陀别院
一袭佛光
适合做我的明灯
照亮我的记忆吧，那飘忽不定的钟声
时隐时现
就像无数的往事在浮浮沉沉
我小心翼翼地跪在蒲团上
仿佛我是另一个虚无的自己
是一盏青灯
还是一朵莲花？
做一缕梵音也好，做一只木鱼也好
闭目，打坐
一滴泪水要修炼多久
才能成为一条河，一条江？
一个人要遇到多少山，才能去掉三千俗念
而一座寺庙，是不是
也是一个小小的沙弥
在天空下，一声不吭
把满目青草当成了不二的经卷

三

我与大宝积塔，仿佛太行山的两个贵宾
一个人，看得越远
越觉得人生漫长
不如看看足下，在内心建七级浮屠
在布满经文的廊壁
写下慈悲二字，有旋转的光环在虚无中若隐若现
独坐塔下，我目送一只鸟飞向远方
谢谢它
替我丈量了天空的辽阔
跟着大宝积塔向八面望去，那看不见的风景
才是我一生追寻的故乡

四

行走在“孔子回车之辙”的石碑旁
一个人的身后会传来振聋发聩的童声
“只有车绕城，而无城让车”
孔夫子，你绕了列国
又如何，你绕了千年，又如何？
该回车，则回车吧
唯有赠人诗书，可以留下书香
一个人可以走成历史的背影
一道车辙
可以收留迷途的脚印
我，在这儿
抬起头来，无数光线在碧空中
舞动着彩虹，唯有仰望
可以看清脚下的大道小路

五

在聚寿山的石板路上，一个人
可以缓行
可以止步
可以把这里的每一块石头，看成是时间的舍利
我还想把这里的每一株小草
看作是灵芝仙草
我还想闭着眼睛
看一下天边究竟有多远
坐在草地上
我比一棵草更低
我比一块石头更加沉默
一个人与聚寿山的缘分，是不是
就是这样：相遇，即天上
离别，即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