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给侧的牛
湖南省华容县怀乡中学  严国军

我是个寻着那温暖的人
就让斜阳定在那西边二丈的竿头
就让那浅草埋没我的耳根
静静地躺在这沱江的河边
呼吁着一切
归我心中
谢谢那毫不吝啬的人
如冬日，倾泄到我的身边

我是这河的右膀
而河，在这里也弯成了左岸
在这蜿蜒与融合之间
我与河一起，静静地流淌
趁着此刻很是温暖
就让风来吹，让草来长
让牛和牛来咀嚼
让脚印和脚印来踏实地延长

我，愿与河一起
捧着草，作牛的供养
无论是春水漫起，还是秋收冬藏
或许，你的鼻尖有一条长长的绳
但，那不是为了系拴
而是等待着牵去
我也一样，等着你牵去
去犁田拉车，去催鞭奋蹄
哦，我也闻到了这冬草的醇香
在牵去之前
请让我再作一次满口满口的尝

我拿过枕在头下的
一本供给侧的书
让你就着这片微草，近近地嗅
你呼吸着翻动了书页
饥渴的水，从口中流出
双眼，有如那灯盏
映着那文字，也映着那个我
你分明是头听得懂琴声的牛
扇动着双耳
细听着来自书中的鸣奏
哦！我的知己
我忍不住为你拂起了衣袖

关于牛的曲子，似乎很多很多
鹊桥相望，函谷西去
牧童吹笛，耕夫扬鞭
诸葛流马，藏书充栋
还有一位皇帝题跋过五牛图
更有一位文人俯首过一首诗
牛啊！就这样在文字里
生生不息
在这片有草没草的滩地、田野
一步一印，弦歌不绝

我翻身匍匐在你的眼前
撑起四肢，学着你行走
如果我有两只弯弯的角
我会撩起挡着路的巨石扔在一边
如果我有毛发竖立的拱起的背
我会用它驮着你担负不起的重物
如果我有包容、反刍的胃
我会用此消化世间最难最难的难题
如果
如果，我也有一条长长的长尾
我决不高高地翘起
而是只作卑微的拂尘

你就是我的身子
我就是你的影子
在这辛丑牛年的冬日
紧贴着这片滩地
咀嚼、呼吸
你或许识不得书中的文字
我却读得懂你一生的供给
望着四边有求而来、有求而往的人们
嚼着根草，你又露出一丝慰藉

我是这头供给侧的牛
迎着冬阳，顺着河流
我，边走
边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