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释迦牟尼在鹿野说法
鲁沙尔的僧侣端坐莲花
剪刀破开绸缎，苦集灭道
世间的诸般形状
别有一番天地，因与果
不断落下，堆叠在形体之上
浓烈拥偎浓烈，平和静对平和
人与人传承于物非物的交融
手艺人、觉悟者取舍有度
万物汇聚指尖
庄严一一浮现

二
旷日持久的修行，从男性的顶礼
让渡到女性的艺术，布料、颜料、粘合剂
人类虔诚于模仿，并从模仿获得虔诚
母亲与女儿间朝圣的丝线
平面的、立体的作品
足以勾勒源头及下游的任一雏形
故事由来已久，别问我是其中哪一个
在凡人与至高者的交流中
每一刻的攀登对应每一刻的遗落
佛子、王公、草木皆是时间的囚徒
浪花卷起浪花，山峦承载山峦
新的古典在征服，旧的创新在救赎

三
油脂、墙壁、布匹次第渐悟
体系中最有力的一环，带着生命的柔软
走进凡俗，万千色彩齐齐睁开双眼
终其一生望向难以企及的高度
敬奉、描摹、复生，散落高原的神明
燎原的风雪可以滋生为草木
艰涩的火焰可以升腾为河湖
取之不尽的过往，用之不竭的将来
天与人徐徐分开又徐徐靠拢
一团锦绣深藏一座人间
轻轻展开画卷，众生别开生面

四
西行的微尘至此降落
经由神秘召唤，留下犀利又强壮的肌理
线条空空，等待色彩和灵魂附着
三维空间往往只缺点睛一笔
在地理拔升的过程中，抽象等同于背叛
经文变幻身体，石头不断累积
只有接近稀薄的赤诚才能演化生机
白月亮从湖面飘起，夜色纤纤
绣下第一组针脚，一匹布和三十万盏星火
共同唱起歌谣，男耕女织一去不返
春风里的绣娘七彩斑斓

杜帅2021年12月12日北京